易中海盯著何雨柱，眼底的激賞與歎服毫無保留地流露出來：
“全廠上下，論起大鍋菜的葷油火候、論起壓得住大場面的狠勁、論起跟趙剛那幫亡命老兵的交情……除了你何雨柱，再找不出第二個人來！柱子，李副廠長昨兒散了會，特意把我留下來問話，問我你這陣子在大院裡身子骨怎麼樣，問你手底下的徒弟馬華、胖子能不能獨當一面把一食堂的大鍋菜給頂下來！”
聽到這裡，何雨柱捏著菸捲的手指猛地停在了半空。
李副廠長親自找易中海問話！
而且問的是馬華能不能頂替他何雨柱在一食堂的班底！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軋鋼廠的最高層，已經在實質性地準備把何雨柱從廠區內部這方寸之地的灶臺前抽調出來，放到外頭那個即將風起雲湧的城南大貨棧上去挑大樑了！！
屋裡頭那股子焦炭爐火的熱力，彷彿在這一瞬間被無限放大，烘烤得何雨柱渾身上下的氣血瘋了一樣奔湧咆哮！
“那……一大爺，您是怎麼跟李副廠長回的話？”
一直坐在一旁靜靜聽著的婁小娥，終於忍不住輕聲開口問了一句。
女人那張溫潤端莊的面龐上滿是恰到好處的晚輩關切，可那藏在桌布底下的大拇指，卻已經在何雨柱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記，那是激動到了極點的暗示。
易中海轉過頭，看著婁小娥，臉上露出了一個慈祥而又極有分寸的笑容：
“小娥，大爺雖然老了，糊塗過，但大是大非面前，大爺絕不含糊！我跟李副廠長拍了胸脯！我說柱子前些日子為了給院裡搶修水管，受了點風寒，在炕上發透了汗，明兒個就能生龍活虎！我還說了，柱子帶出來的徒弟馬華，掌勺切墩已經有了柱子七成火候，頂下一食堂的大鍋菜絕出不了岔子！”
易中海端起酒盅，目光灼灼地看著何雨柱，語氣前所未有的莊重：
“柱子，大爺跟李副廠長說了最後一句話——我說，何雨柱是咱們紅星軋鋼廠立廠以來頭一號有大局觀、手藝通天的仁義漢子！把城南大食堂交給他，軋鋼廠不僅丟不了臉，往後滿四九城的大卡車進了南大門，都得念著咱們軋鋼廠的大恩情！！”
“砰！”
東廂房的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頭不輕不重地敲響了。
打斷了屋裡沉重熾熱的交談。
門簾外頭，閻解成那帶著幾分喘息和討好的清脆嗓門，隔著厚木板響了起來：
“柱子哥！一大爺！在裡頭喝著呢？前院……前院有個緊要的人，提著兩包東西，在垂花門底下候著想見您呢！”
何雨柱眼神驟然一冷，身上的草莽霸氣瞬間歸位。
男人把手裡的菸頭按滅在粗瓷大碗裡，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中山裝，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拉開了厚重的紅松木大門。
“吱呀——”
穿堂風捲著細碎的雪泥撲了進來。
門外頭，閻解成正縮著脖子站在石階下，臉上掛著討好的笑，而在閻解成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赫然立著一個身材高大、穿著一身油漬麻花的深藍色厚機修工裝的中年漢子。
那漢子頭上戴著一頂翻毛的狗皮帽子，兩隻手粗大如熊掌，掌心裡全是黑黃色的老機油印，懷裡緊緊抱著兩隻沉甸甸、用大紅牛皮紙包著的鐵盒特供大紅袍茶葉。
何雨柱一眼便認了出來——市運輸一隊後勤保修廠的大車間主任，趙剛的結拜把兄弟，老周！
老周站在中院的天井裡，腳底下踩著積雪，一見何雨柱推門出來，那張飽經風霜的古銅色麵皮上頓時堆起了一大片粗獷熱絡的笑容，大步流星跨上了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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