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萬豪聽到這話嚇得大驚失色，剛想鬆手，誰知道手指頭剛鬆開半分，就像被焊死在了幡杆上。
紙幡死死吸住了他的雙手，他竟然無法控制自己了。
他猛一發力，整條手臂的筋都繃了起來，青筋從枯瘦的手背一路暴到脖子，幡杆紋絲不動。
不，不是紋絲不動，是幡杆在往回拽他！
到底是錢萬豪在壓制紙幡，還是紙幡在拉住錢萬豪？
更可怕的是，那種身體疼痛，厲鬼復甦的感覺要消失了。
錢萬豪只覺得渾身舒坦，像是要回到曾經作為普通人的時候的樣子。
這時，方坤林的聲音從墓碑後面傳了出來：“我的手段生效了！”
錢萬豪下意識扭頭。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身後多了一個塑膠人偶。
是超市裡當模特的那種一人高的人偶，塑膠殼子在雨裡泛著一層廉價的光。
乾瘦的身形，微微的駝背，連那身皺巴巴的中山裝都一模一樣。
看起來有種微妙的恐怖感。
“我扔出來的東西可以吸收附近的靈異力量！”方坤林語速快得像炒豆子，“它吸了你的靈異，照著你的樣子長出來了！快，讓它搭把手的時候你快撤！他存在的時間有限，時間太長了我會復甦變成人偶的！”
塑膠人偶錢萬豪邁著僵硬的步子，抬起兩隻一模一樣的手掌，啪，一左一右，按在了幡杆上。
轟。
整片霧又矮下去一大截。
滿山棺材裡剛爬起來的手掌，齊齊僵住，這一次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了。
錢萬豪咬著牙，趁著這個空當，兩隻手猛地往回一抽。
掌心的皮被生生扯掉兩層，兩片皮肉粘在幡杆上，血珠混著雨水往下淌。
他連滾帶爬退出去五六步，一屁股砸進泥水裡，胸口劇烈起伏，一張臉白得像紙。
脫手了。
“成了……”方坤林剛喊出兩個字，臉色唰地變了。
“該死的！”她死死盯著那個紙幡，“我的鬼的控制權也被搶走了！”
塑膠人偶錢萬豪輕輕地把紙幡從棺材蓋子上拿了起來。
然後，它轉過身，一隻手抱著幡，一邊朝著眾人的方向走了過來。
並且方坤林渾身發涼地看見：在人偶錢萬豪的旁邊，那片矮下去的霧裡，又站起來了一個人偶。
青灰色的塑膠殼子，四十出頭的方臉，兩隻鬼都堆在身上的輪廓，跟跪在雨裡半死不活的袁輝，分毫不差。
一個抱著紙幡的人偶錢萬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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