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這個了，先著眼當下吧。”徐國成擺了擺手，強行把話題拉了回來。
嚴志峰順勢聊起他的一個擔憂：“說起當下，徐所……咱們現在跑得太快了，我這心裡，反倒有些不踏實。”
徐國成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繼續說。
“以前大家都在泥潭裡打滾，誰也看不見岸，所以才有了ITER，大家抱團取暖，出錢出力。”嚴志峰壓低了聲音，“可現在，咱們在等離子體控制這條最難的路上，已經一騎絕塵，把其他人甩得連車尾燈都看不見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咱們不能不懂啊。”
以前全球可控核聚變領域為什麼要搞ITER？
因為大家都菜。
託卡馬克這玩意兒太燒錢、太燒人才、太燒工業體系。一個國家單打獨鬥，很容易燒了錢還沒啥成果。
就算是上世紀冷戰時期，美蘇爭霸那麼瘋狂的年代，兩國在可控核聚變領域都不得不捏著鼻子坐下來搞情報互通，因為這玩意兒真不是靠砸錢就能立刻砸出響的。
所以大家只好抱團取暖。
歐盟出場地挑大樑，美國捏著部分核心部件和測試技術，日本搞超導線圈，華國砸真金白銀還包攬了最難最累的重型工程製造，俄羅斯靠著老祖宗發明託卡馬克的底子輸出等離子體經驗，至於韓國和印度，也都各自領了一塊真空室拼圖分一杯羹。
可現在情況變了。
等離子體控制這個難啃的骨頭，華國突然斷層領先。
這就很微妙了。
就像嚴志峰說的一樣：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以前大家在泥坑裡一起摔跤，誰也別笑話誰。現在你突然掏出一輛越野車，說兄弟們我先上高速了，別人嘴上恭喜，心裡能舒服才怪。
……
徐國成沉默了片刻，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你說的我明白。上面也考慮過這個問題。”徐國成沉聲道，“ITER的協議簽在那裡，只要我們在控制演算法上取得了根本性突破，遲早要面臨技術共享的壓力。歐美絕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們補齊所有短板，第一個建出商用堆。”
“我聽說，最近ITER那邊動作很頻繁。他們美方代表回國後，美國商務部就在放風，要對幾種關鍵的高溫超導材料進行出口管制。”嚴志峰憂心忡忡，“他們這是想卡我們的脖子啊。”
“卡就卡吧。這說明他們慌了。”徐國成冷笑一聲，“核心演算法和控制理論在我們手裡，這就是我們手裡最大的籌碼。只要我們在這條路上跑得足夠遠，就算他們拿材料卡我們，他們自己沒有演算法，也只能抱著那堆廢鐵乾瞪眼！”
“所以，這次衝擊兩小時的目標，絕不能出岔子！”徐國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神堅定，“我們要用絕對的資料告訴全世界，等離子體控制的最終解釋權，在華國！”
嚴志峰重重地點了點頭。
……
“對了，徐所，這次實驗，咱們還要邀請徐院士來看看嗎？”嚴志峰問道。
他們現在是恨不得把整個EAST專案和徐辰死死繫結在一起。
“肯定得請。”徐國成毫不猶豫地說，“徐院士上次來，給了咱們多大驚喜。再說了，咱們這次用的還是他的演算法，衝兩小時這麼大的事，怎麼能少了他？我這就去給他打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