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臉被太陽曬得黑紅，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肩上扛著一支老套筒。
他跑幾步就回頭吼一嗓子：“跟上！都跟上！別掉隊！”
他叫韓慶，是河西村往北二十里韓家寨的人，平日裡種地，閒時打獵。
自從鬼子打進華北，他就把附近幾個村子的獵戶和年輕人攏到一塊，組建了一支民兵隊，老套筒、鳥銃、梭鏢、大刀片子，有什麼用什麼。
今天早上有個老鄉跑到韓家寨報信，說有一股鬼子正往河西村去，三十多號人，帶槍帶炮。
韓慶聽完放下飯碗就敲了鑼，不到半個時辰，附近三個村子的民兵都到了集合點，五十來號人，扛著各式各樣的傢伙，跟著他往河西村方向趕。
“慶哥！”一個跑在隊伍中間的年輕人追上來，肩上扛著一支鳥銃，跑得滿頭是汗。
“前面槍聲好像停了！不會是沒了吧！”
韓慶也聽見了，剛才還有密集的槍聲，像是兩方人在對射。
現在槍聲停了，可能已經分出勝負了。
“聽著槍聲估摸著是鬼子和其他人打起來了，趕緊的，別讓鬼子禍害河西村。”
他加快腳步，身後的隊伍拉成一條長長的線。
撤退後的鬼子在四百米的地方找到一處掩體重新集結，人數還剩十六人，死了一半。
接替指揮的軍士被謝天華點掉之後，指揮權落到一個老兵手裡。
這人大概三十多歲，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到下巴的刀疤，能看出是個打過不少仗的老油子。
刀疤臉沒有急著衝鋒，他讓所有人趴在掩體後面，自己先觀察山包上的火力情況。
“八嘎，前方陣地只有幾個人，機槍手沒經過訓練，還有一個槍法高超的神射手。”
觀察了大約一分鐘時間，他得出結論。
“全體衝鋒，機槍、擲彈筒提供掩護。”
十幾個鬼子從村口的掩體後面同時起身，排成稀疏的散兵線，端著步槍往山包上壓過來。
新的機槍手開始架槍，擲彈筒組預測距離。
這次沒有側翼包抄，沒有交替掩護，只有正面衝鋒。
刀疤臉算得很清楚：山包上人少，只要衝到近前，神射手的優勢就沒了。
十幾個人對幾個人，刺刀見紅的距離上，勝負沒有懸念。
謝天華從瞄準鏡裡看見鬼子齊刷刷站起來的時候，就知道這仗不好打了。
“狗蛋。機槍。”
狗蛋把歪把子重新架起來。
他的手已經不抖了，但臉上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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