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天華看到有位老人家朝自己走過來,先是撐著樹幹站起來,又見這老人家還向他彎腰鞠躬,於是趕忙扶起老人家。
“村長您好,免貴姓謝,名天華,您叫我天華就行。別這麼客氣,打鬼子也是應該的。”
哪知老村長直起腰後,一把將柺杖扔掉,伸出手緊緊握住謝天華的手,聲音有些顫抖。
“不是客氣,今天要不是你,我們河西村這一百多口子,活不下來幾個。
你是我們河西村的大恩人,更是小王莊的大恩人吶。”
他往打穀場方向看了一眼,聲音低了些。
“今兒早上我們就得了信,說是有一隊鬼子要來我們村。
老漢我活了大半輩子,總覺得軍隊打仗和咱老百姓無關,他們打他們的,咱們過咱們的,要錢要糧咱給就是了,只要不打擾咱老百姓過日子就成。
可是,中午狗蛋跑過來和我們說,小王莊沒了,就剩他一個人跑出來!
老漢這才知道錯了,鬼子他們不是人,是畜生啊!
要不是狗蛋和謝壯士,村裡這會兒怕不是已經和小王莊一樣了。”
提起小王莊,老村長的手握得更用力了些。
狗蛋在旁邊低著頭,拳頭攥得很緊,卻沒說話。
謝天華聽完也不知道說什麼,繼續客氣反倒有些虛偽了。
說些安慰的話吧,也不會,畢竟自己只是一個普通大學生,沒經歷過小王莊這樣的事。
就這麼沉默了一會兒,老村長把柺杖重新撿起來,拿在手裡。
他沒再說什麼感謝的話,而是轉過身,扯著嗓子衝村裡吼了一聲。
“樹根,把村裡的豬殺一頭!再殺幾隻雞!今晚全村吃席!犒勞犒勞謝壯士和民兵兄弟們。”
“好嘞三爺!”一個壯漢應了一聲,向村裡跑去。
身後圍過來的村民們聽了這話,也是一鬨而散。
“謝壯士,你在這休息一會兒,我讓村裡做了飯,一會兒就能吃。
老漢我先去給祖宗牌位燒上香,報個平安。”
老村長對著謝天華拱了拱手,又看了看這棵棗樹。
“這棗樹好啊,在咱們村生根這麼多年,這底下是最涼快的。”
老村長一邊說著,一邊向村裡的祠堂走去,柺杖一下一下杵在地上,發出嘭嘭的沉悶聲。
打穀場上,有人從自家抱出半袋子白麵,有人從地窖裡搬出醃著的鹹菜,也有人往打穀場上搬桌椅板凳。
幾個壯勞力七手八腳地開始搭灶臺,在打穀場邊上用石頭壘起兩口大灶,一口用來燒水殺豬,一口用來蒸饃。
整個村子彷彿活了,開始熱鬧起來,到處是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響和扯著嗓子互相喊話的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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