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走？”韓慶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沒有繼續問南下去哪，也沒有挽留。
他早就知道謝天華的性子在這兒待不住，肯定會去正面打鬼子，這幾天他的傷應該也養好了，該動身離開了。
他站起來把旱菸袋收回懷裡。
“走之前來韓家寨一趟，我有些東西給你。”
接著轉身往打穀場走去，剛走兩步又回頭補一句。
“最好這兩天就來，晚了我不一定在寨子裡。”
謝天華看著韓慶走遠，太陽從正頭頂往西偏了一點，棗樹的影子開始往東邊拉。
他把煙抽完，菸頭扔在地上踩熄，站起來往狗蛋姑姑家走。
推門進院子的時候，趙大柱正在牆角刨木板，刨子推過木頭表面，刷——停，刷——停。
他抬頭看謝天華一眼，“回來了。”
繼續刨木頭。
“回來了。對了趙大哥，狗蛋人呢？”
“後山。”趙大柱甕聲甕氣的。
“又抱著他那杆槍去了，說要多練練。”
謝天華哦了一聲，走進裡屋，往炕上一倒。
一個通宵加一個白天沒睡，眼皮早就在打架了。
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聽見院子裡狗蛋回來的聲音，壓低嗓子說：“謝大哥在睡覺？”
然後是王秀蘭的聲音：“在屋裡睡覺呢，別吵他。”
然後裡屋的門被推開一條縫，狗蛋趴在門縫上往裡看，又輕輕把門關上。
隔著門板能聽見他小聲跟王秀蘭說：“謝大哥睡著了，我不吵他。”
然後是趙大柱的聲音：“讓你把那槍收好，別老抱著。”
“我擦一遍就收。”
“你擦好幾遍了。”
“這次是真·最後一遍。”
謝天華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醒來的時候，窗戶紙是亮的。
還能聽見公雞在打鳴，轆轤吱呀吱呀地響。
謝天華盯著房樑上被灶火燻黑的椽子發了好一會兒呆，才反應過來他從昨天下午一直睡到第二天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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