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迪斯笑了。
“為什麼要保證公平呢?人類的社會是永遠無法保證絕對的公平的。而絕對的公平,也意味著社會不再進步了。”
他回頭看著艾米:“公平,只是一種用來維持底線秩序的標尺,而不是必須嚴絲合縫去執行的教條。”
“如果無論一個人如何努力積攢財富、用心經營人脈、用善意去結交盟友,最終得到的待遇,和那些什麼都沒做、甚至只會坐享其成的人一模一樣.....”
吉迪斯微微停頓了一下,反問道:“那麼,還有誰會願意去奮鬥?誰還願意去創造價值與釋放善意?”
艾米問道:“那....大人,什麼是公平呢?”
吉迪斯看著她:“公平,從來都不是讓所有人活成一個模樣。”
“真正應該被保證的,是每個人都擁有作為‘人’最基礎的權利。”
“比如,所有人都能接受同樣的教育;受傷時,都能得到神像的治療;觸犯律法時,都按照同一套規則審判。”
“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貴族還是亞人,在這些底層規則面前,都該站在同一條線上。”
不過,他話鋒一轉:“但這並不意味著,努力的人必須和懶惰的人得到同一種結果。”
“也不意味著,聰明的人也不能和愚蠢的人,應該站在同一高度。”
“這更不意味著,一個人,甚至是家族積累的人脈、信譽、財富與能力,要被視作毫無價值的東西。”
吉迪斯指著街道上的商店:“公平,從來不是把所有人的人生削成一樣平整的木板。”
“而是給所有人一塊相同的土地,允許他們在上面,長成不同的模樣。”
“有人會成為參天大樹,有人會成為灌木,也有人只願意當一株野草。”
“但至少,他們不該在出生的時候,就被人踩進泥裡,永遠沒有抬頭的資格。”
艾米安靜地聽著。
風從窗外吹進來,輕輕拂動她額前的紅髮。
她低頭沉思了許久,忽然像是抓住了什麼一般:“奧,我明白了,大人。”
“你的意思是,公平不是結果,而是起點。”
“它像是土壤,所以大人您說的教育、治療、律法.....其實是在給所有人鋪一層公平的土壤。”
說到這裡,她又輕輕晃了晃腦袋。
“但如果只有土壤,大樹其實也長不高。”
“真正讓它拼命往上長的,是人情、慾望、財富、虛榮、想贏過別人....還有那些想讓自己活得更好的念頭。”
“因為有這些東西,人們才會想辦法賺錢、學習、創造更厲害的東西。”
艾米越說,思路似乎越發清晰。
“他們可以長的更壯,但不能破壞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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