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索了一下，回應道：“我認為的神明，和普通人認為的不一樣。”
“就像今天，他們覺得太陽變暗，是神明發怒關閉了太陽；太陽重現，是因為神明接受了聖女的認錯。”
開普勒輕輕搖了搖頭：“但那些，其實並不像是神，更像是掌握了強大力量的人。”
“只有人才有喜怒哀樂，才會發怒和原諒。”
“神才不會因為情緒，就隨便改變規則。”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整個世界就亂套了。”
一旁原本沒插話的莉絲特聽到這裡，忍不住放下抱在胸前的手，開口問道：
“哎，那不對啊。”
“照你這麼說，那你們平時掛在嘴邊的太陽與真理之神，還有這兒的海洋女神什麼的，又算怎麼回事？”
“以前神明可是在世間顯現過的，總不能也是假的吧？”
開普勒轉過頭看向莉絲特，神色依舊平靜：“女士，我並沒有說那些神明不存在。”
“只是在我看來，世人口中的諸神，或許只是最早掌握了某種世界規律的強大生靈。”
他指了指窗外高懸的烈日，又指了指遠處桌上寫滿算式的草稿紙：
“正因為普通人理解不了複雜的數字與星軌，也沒辦法直接看懂天地執行的法則。”
“所以才需要一個具體的人格、一個名字、甚至一段故事，去寄託他們的敬畏。”
莉絲特聽得雲裡霧裡的，一臉疑惑。
吉迪斯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解釋道：“他的意思啊，只有創造天地執行規則的，才是他認為的神。”
“至於世人所傳頌的神，不過是一些掌握規則的生靈。”
他指了指開普勒：“而他要做的，則是把神留在天地間的這些規則，一條一條拆解出來，變成凡人也能看懂的算式。”
聽到這句話，開普勒的呼吸急促了幾分，眼眶更是一下子紅了，差點當場掉下淚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又回到了老師第谷的身邊一樣。
開普勒用力吸了吸鼻子，硬生生將眼角的淚意壓了回去，隨後將右手重重貼在胸前，對吉迪斯行了個撫胸禮。
“大人，沒錯，這正是我畢生所求。”
“我知道，只憑我一人......是不可能拆解整個世界的規律的。”
“所以我才想留下來，讓更多的人去探索。”
“所謂真理，並不只是我算出來的，而是一套可驗證的東西。”
“就像關閉太陽這種事，我能算出來一次，就能算出來第二次，那在不懂的人看來，我就像是掌握太陽關閉的神明。”
“但實際上，我只是掌握了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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