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瀾進皇莊時，嘴上叼著一根順手拔的草，藏青勁裝外只罩了件舊斗篷，腰刀也藏在衣襬底下。
守門的莊丁要進去通傳，他抬手攔住：“不用驚動人，帶我尋寧妃娘娘便好。”
話剛說完，膳廳裡冒出一聲喊。
“柿子哥哥！”
小魚正捧著碗喝粥，聽見他的聲音，腦袋一下從碗沿抬起來。她嘴邊沾著兩粒米，腮幫子塞得鼓鼓的，活像只偷藏了吃食的小倉鼠。
謝雲瀾抬手跟她打了個招呼。
小魚把碗一推，跳下凳子便跑。跑到門口，腳底的繡花鞋絆住門檻，整個人往前一撲。
謝雲瀾兩步跨過去，拎著她的後衣領把人提住。
“幾個月不見，你怎麼還跟個小炮彈似的？”
小魚雙腳落地，先跺了跺腳，確認自己沒事，才仰起臉笑：“柿子哥哥，泥怎麼來了？是來看窩的嗎？”
“來看山。”謝雲瀾把她扶正，順手摘掉她鼻尖上那粒粥米，“聽說有人拿一把小鏟子，把山鑿穿了。”
“是窩鑿的！”
小魚立刻把請安忘到了腦後，拉著他便講。她先說那塊石壁如何欺負人，又講自己怎麼鑿了許久，最後雙手往外一攤：“轟隆一下，全塌了！裡面還有馬車輪子印，這麼長！”
她胳膊短，比了半天，也沒比出車轍有多長。
謝雲瀾認真聽完，點頭：“厲害。下回再遇見石壁，先叫它一聲，看它自己倒不倒，省得你費勁。”
小魚眨眨眼：“石壁聽得懂嗎？”
“你可以試試。”
謝雲瀾嘴上逗她，手卻已經托起她的兩隻小手掌，翻來覆去看了一遍。掌心除了兩道紅印，連皮都沒破。他又捏了捏她的胳膊：“昨日真沒被石頭砸著？”
“沒有，窩跑得快。”小魚抬起一條腿，給他看自己完好無損的鞋，“窩自己跑出來了。”
“那就好。下回先跑，別惦記你的鏟子。”
“鏟子很貴。”
“你的命更貴。”
小魚愣了一下，把這句話認真記下了。
“謝雲瀾。”
玉晚站在廊下，聲音不重。
謝雲瀾轉頭，規規矩矩拱手：“寧妃娘娘。”
小魚看看他，又看看玉晚，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進來吧。”玉晚側身讓開門，“正好有事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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