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的目光最終落在那個高的身影上。
沒錯了,確實是霍序禮。
他身後的副會長是個女生,一身剪裁精緻的連衣裙,一看就價值不菲。
她安靜地站在霍序禮旁邊,二話不說掏出手機,對著器材室幾個人的臉按下拍攝。
那夥剛剛還耀武揚威的人渾身僵硬,連躲閃都不敢。
“校園內禁止聚眾欺凌,這事我會上報學工部。現在向這位同學道歉。”霍序禮的聲音更冷沉了幾分。
這群人本來就是本校學生,素來清楚霍序禮在校內的威望,也不敢再多說一句話,互相交換了個眼神,低聲草草跟林肆道歉,便慌慌張張一溜煙跑出了器材室。
喧鬧散去,林肆吐出一口氣,撐著牆壁慢慢站起身。
膝蓋和手肘火辣辣地疼,外套上沾了灰,眼鏡也碎了,此刻他整個人看起來很狼狽。
他剛站起來時還有些搖晃,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到他面前,想要扶他一把。
林肆假裝沒看見,不著痕跡地側身避開,垂著頭望著自己開膠的帆布鞋,微微弓著腰,一副怯懦沉默的模樣。
“多謝會長,多謝副會長。”他分別朝著兩人躬身道謝。
霍序禮的手被晾在半空,轉而卻自然地彎腰拾起地上碎裂的眼鏡。
老舊黑色塑膠鏡框斷了一條鏡腿,一片鏡片裂成蛛網,另一片早已不知所蹤。
他抬眼看向身前的青年,語氣恢復溫和,歉意道:“在我們學生會巡查片區發生這種事,是我們工作的疏漏。眼鏡我會賠你一副新的。”
林肆趕緊搖頭,連連推辭:“不用麻煩了,我沒什麼事,這和您也沒關係……”
他又誠懇地道了遍謝,伸手接過殘破的鏡框,確認已經徹底報廢不能用了,才有些心疼地把它揣進外套口袋。
本來就不剩多少錢,現在還得花個幾百塊去配副眼鏡。
也不知道小一百配個最便宜的怎麼樣?反正頂多再用小半年,等到末世降臨,這具身體覺醒異能了,眼鏡這東西他也就用不上了……
林肆垂著腦袋半走著神,直到他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臉上。
他警覺地微微抬頭,與霍序禮對上了目光,往日被厚重鏡片遮蓋的雙眼完完全全地露了出來。
青年的瞳色淺潤,眼型利落,本該是清銳的模樣,可沒了鏡片矯正,視線失焦,偏偏給人一種柔軟茫然的感覺。
霍序禮的目光停留在那雙眼睛上,指腹幾不可察地輕輕摩挲,心中微動。
轉瞬,他又勾起一抹笑,狀似擔憂地溫聲勸說:“同學,你傷得不輕,我送你去醫務室看看吧。”
林肆已經重新低下頭,習慣性地微微彎著腰,訥訥回應:“不用不用,謝謝會長。我還有急事,得先走了。”
霍序禮靜靜看了他片刻,側身讓出道路,語氣依舊耐心。
“那好,回去記得上藥,身體不舒服一定要去醫院。那些人學校會給他們處分,以後他們不會來找你麻煩了。”
林肆感激地點點頭,又對著旁邊的副會長道謝後,一瘸一拐地轉身離開了器材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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