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局長連連點頭，轉身就往樓梯口跑。
縣長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的語氣立刻放軟了三分：“喂，市長，我是休縣老劉啊……”
“對對對，那個事我知道了……”
“情況可能比預想的要複雜一些……”
“對對對，您說得對，這種風氣肯定不能助長……”
“是是是，我馬上安排下去，加強全縣的治安管控和青少年教育工作……”
掛掉電話之後，他站在走廊的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而此刻，省城的某一間辦公室裡，祁副省長的手機在桌面上亮了起來。
他正在批閱一份檔案，看到來電顯示之後皺了皺眉，這麼晚了，辦公廳那邊怎麼會打電話過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之後，眉頭越皺越緊。
“休縣那個省狀元的事情我下午聽說了，不是已經處理好了嗎？人沒事了吧？”
電話那頭的人把最新的情況說了一遍，祁副省長的表情慢慢變了。
他聽完之後，沉默了十幾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
“這件事不能等。”
“你去跟省委辦公廳那邊說一下，近期要開展一次全省範圍內的專項行動，重點整治網上不良風氣和青少年心理疏導機制，還有社會閒散人員的管理問題。具體方案你讓他們明天早上上班之前拿一個初稿出來，不，讓他們晚上十點前拿出來一個初稿。”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結束通話了。
祁副省長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窗外是省城的夜色，萬家燈火鋪展在視野裡，遠處高架橋上的車流像一條流動的光帶。
他坐了一會兒，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九點四十七分。
他想了想，又給分管教育的副省長髮了一條訊息，大意是“休縣那個省狀元的事情不能就這麼過去，要舉一反三、從制度層面解決問題”。
訊息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重新拿起筆來批檔案。
而這一刻，整個休縣乃至全省，從病房走廊到縣政府辦公室，再到市政府的值班室、省城的辦公大樓都被調動了起來。
一個十八歲女生的那句“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混混”，經由病房門縫、趙局長的耳朵、縣長的電話、市長的彙報、辦公廳的轉達，最終變成了一項全省範圍內的聯合治理行動。
江逸他壓根都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他睡的很沉。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十點多，至於怎麼醒的，自然是被警車的警鈴聲給吵醒的。
尖利刺耳的警笛聲像是有人把一整支消防隊塞進了他的耳朵眼裡吹喇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