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趙局長仰著脖子往樓頂看,太陽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自媒體會怎麼寫?
公眾號會怎麼寫?
微博熱搜會掛幾天?
“充氣墊還有多久?”他的聲音已經劈了,嗓子眼裡像是含著一把沙子。
旁邊一個穿消防制服的小夥子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對講機,說了兩句之後回他:“趙局,還有兩分半。”
“兩分半?”趙局長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半個調,脖子上的青筋鼓出來,“剛才不是說兩分鐘嗎?怎麼又兩分半了?你們怎麼回事?”
“剛才是兩分鐘,現在過去了三十秒,還剩一分半。”旁邊有人說。
趙局長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句廢話,可他沒有心思尷尬,一把抓過旁邊秘書手裡攥著的手機,翻到夏安眠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嘟、嘟、嘟。
每一聲響都像是敲在他心口上。
“喂?”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風聲和夏安眠壓低了的聲音。
“夏同學!你聽我說!”趙局長几乎是吼出來的,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哀求,“你再拖一會兒,就一分半鐘!充氣墊馬上就鋪好了!你跟她說話,說什麼都行,拖一分鐘就行!叔叔求你了!求你了!”
他說完,掛掉電話,脖子裡的汗順著領口往下淌,把襯衫的後背浸成了一片深色。
房間內,夏安眠掛了電話,湊到門板上再次喊起來。
“曉月。”夏安眠聲音放得很輕很軟,“剛才是我媽打的電話,她說她燉了你最愛喝的排骨湯,我們下去一起喝,有什麼話慢慢說好不好。”
蘇曉月不為所動。
“曉月,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蘇曉月的肩膀抖了一下,很低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安眠,你別管我了。”
“我不管你誰管你?”夏安眠又往前挪了一步,聲音裡帶上了哭腔,“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幼兒園一個班,小學一個班,初中一個班,高中還在一起,你連第一次來例假都是我給你送的衣服,你現在跟我說讓我別管你?”
蘇曉月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曉月,”夏安眠的聲音又軟下來,“那個男生……他不要你,你還有我。你要是覺得難過,我陪你去散心,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陪你去。你下來好不好?”
蘇曉月把手機舉起來,螢幕對著夜空。
電量標誌跳了一下,從4%變成了3%。
“安眠,你不懂。”
夏安眠站在她身後,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