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叫睡覺的裝備?”夏安眠指著她那件薄得能透光的吊帶睡裙,音量不受控制地抬高了幾分,“你以前來我家住,不是都穿長袖長褲的嗎?今天這裙子是什麼時候買的?我怎麼沒見過?”
“新買的,好看吧?”蘇曉月渾然不覺似的,還轉了一圈,裙襬輕輕揚起,露出的風景讓夏安眠連忙別開視線,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
夏安眠深吸一口氣,雙手按住蘇曉月的肩膀,把她按坐到床邊,語重心長地壓低了聲音:“曉月,你聽我說,我這邊跟江逸是共用一個衛生間的。你穿成這樣,要是半夜出門撞見他怎麼辦?你好歹……好歹矜持一點。”
蘇曉月眨了眨眼睛,那雙黑葡萄似的瞳仁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裡頭全是坦坦蕩蕩的理所當然:“我就是穿給他看的呀,不撞見怎麼穿?”
夏安眠的太陽穴又跳了一下,她現在已經顧不上什麼計劃了,只想趕緊把閨蜜給弄清醒:“你瘋啦?我昨天怎麼跟你說的?江逸這人真的不行,你知道他初中那些事,高中那些事,手機店那個前女友……”
“安眠,”蘇曉月打斷她,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夏安眠很少從她那裡聽到的篤定,“你別說了,喝你的牛奶吧。”
夏安眠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杯乳白色的溫牛奶上,那是剛才蘇曉月進屋時順手放在那兒的。
她這才想起來,睡前喝牛奶是她多年來的習慣,蘇曉月應該是特意替她準備好了。
她接過牛奶杯,觸感溫溫的,掌心被那股暖意熨得舒適。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著杯子送到嘴邊,低頭喝了一小口。
“安眠,你聽我說。”蘇曉月在她旁邊坐下來,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自己裸露的膝蓋,
“哪裡不一樣?他前天在手機店跟那個女生說的話你沒聽到嗎?他說‘那是你的人生,和我無關’,多絕情啊。”夏安眠又喝了一口牛奶,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急切。
“他那是嘴硬。”蘇曉月的聲音不急不緩,“他要是真的絕情,昨天在奶茶店就不會擋在我前面了。他膝蓋都磕破了,嘴角也流血了,可他一步都沒退。安眠,你說他那樣的人,能是真的壞人嗎?”
夏安眠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你還不信我?我有的是手段。”蘇曉月笑了一下,伸手抱住夏安眠的胳膊,“快睡吧,安眠,你明天還要去星城呢。”
夏安眠本來還想再說兩句,可被子剛一裹住身子,一股睏意就毫無徵兆地湧了上來。
她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鉛,腦袋一沾枕頭,意識就開始發軟,話都說不利索了:“曉月……你……你那裙子……”
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她腦袋一偏,呼吸就變得綿長而均勻了,整個人軟軟地陷進枕頭裡,睡得毫無防備。
蘇曉月坐在床邊,伸手在夏安眠眼前晃了兩下,又輕聲叫了兩句“安眠”,確認她已經徹底睡熟了,才慢慢收回手來。
她的目光在床頭櫃上空蕩蕩的牛奶杯上停了一瞬,伸手拿起杯子,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
這半分鐘裡,她一動不動地坐著,耳朵豎起來,聽著走廊那邊的動靜。
主臥那邊沒有聲音。
夏翠花和江建國似乎也睡得很沉,連翻身聲都沒有傳來。
整間屋子都籠在一種靜謐的、均勻的呼吸聲裡。
蘇曉月輕輕掀開被子,赤腳踩在涼冰冰的地板上。
她端起床頭櫃上另一杯牛奶,這杯本來是她給江逸準備的。
她端著杯子,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步一頓地走到房間門口。
走廊裡黑漆漆的,只有客廳方向透進來一束極淡的路燈光。她側耳又聽了幾秒,確認主臥那邊依然毫無動靜,才輕手輕腳地擰開房門,赤足穿過走廊,停在江逸的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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