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王秀娟的眼前猛地一亮，整個人像是被按了啟動鍵，連忙伸手拉開對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來。
李大偉也跟著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把手裡的空水瓶擱在桌角，兩隻手放在膝蓋上。
王秀娟坐定之後，目光飛快地掃了一圈桌面，然後拿起桌上那份選單，翻開來看。
她翻了兩頁，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把選單翻回第一頁，又翻了一遍，手指在紙面上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菜名和價格，嘴唇動了兩下，一個字都沒念出來。
她識字不多，選單上的字又小又密，菜名後面跟著的英文更是讓她發懵。
她盯著那些數字看了好幾秒，越看越心虛，最後抬起頭來，尷尬地看了一眼江逸。
但是顯然江逸沒有任何要給她解圍的意思。
無奈她只能小聲和服務員說要一份和李夢一樣的菜品。
服務員記完單走了。
桌面上的氣氛安靜了幾秒。
王秀娟把選單合上擱回桌角，兩隻手擱在桌沿上，身體微微往前傾，臉上的笑又堆了起來。
“那個……寧歸少爺，”她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軟了不少，小心翼翼說道：“我們家夢夢啊，從小就懂事，學習也好，考上了中大，是咱們村裡第一個考上重點大學的。”
她說著，偏頭看了一眼李夢，那眼裡居然帶上了幾分“驕傲”的神色。
“就是這孩子吧，小時候有點悶，不太愛說話，老師都說她太內向了。”
李大偉在旁邊點了點頭，接了一句：“是是是，夢夢小時候悶得很，別的小孩都在外面玩，她就一個人趴在桌上寫字。”
王秀娟像是被打開了話匣子，語速越來越快，聲音也越來越亮。
“還有她那個脾氣啊，死犟死犟的，怎麼說都不聽。我跟她說女孩子不用讀那麼多書，早點出來找個工作幫襯家裡多好，她非不聽，非要考大學。”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又補了一句。
“你說她一個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將來還不是要嫁人，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人了。我們把她養這麼大，花了多少錢多少心血，她倒好，翅膀硬了就往外飛。”
“不過寧歸少爺您放心，她這個人雖然悶了點，傻了點，但是老實，聽話，肯定不會給您惹麻煩。”
她一邊說一邊笑，像是把這些話當成了一種“誇讚”，壓根沒有注意到餐桌另一側，李夢的頭越垂越低。
這些話她從小聽到大。
小時候家裡來親戚，王秀娟就會當著親戚的面說“我們家夢夢就是悶，不像弟弟那麼活潑”。
後來她考上了重點高中，王秀娟跟鄰居聊天的時候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
再後來她考上了中大，王秀娟在村裡擺酒的時候跟人說“要不是她老師非要讓她讀，我們哪有錢供她”。
這些話她聽了太多遍，多到她已經能預判王秀娟下一句會說什麼，多到她已經麻木了。
可今天王秀娟說這些話的時候，江逸坐在旁邊。
。聽在直一也逸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