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偉的話頭被她一打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乾咳了一聲，把杯子放下，沒接話。
江逸偏頭看了王秀娟一眼，笑道：“沒什麼，叔叔在跟我講你們家裡的事。”
王秀娟的眼皮跳了一下，狐疑地瞪了李大偉一眼，李大偉偏過頭去，避開她的視線。
正說著，服務員端著托盤過來了。
三份牛排套餐和一份意麵，還有幾碟配菜和兩杯果汁，一樣一樣地擺在桌面上。
鐵板上的牛排還在滋滋冒油，黑椒汁的香氣混著洋蔥的甜味散開來，王秀娟的注意力立刻被食物吸引了過去。
她盯著面前那份牛排，眼睛都直了。
那牛排厚厚一塊，表面煎得焦褐，切開的地方還帶著淡淡的粉紅，旁邊配著烤土豆和蘆筍，擺盤精緻得像畫裡的東西。
她在村裡活了快五十年，哪見過這樣的吃法。
“這……這得多少錢啊。”她小聲嘀咕了一句，拿起刀叉，笨拙地比劃了兩下，不知道該從哪下刀。
李大偉也差不多，手裡攥著刀叉，左看右看，見江逸已經開始切了，才學著樣子，把叉子按在牛排上，刀子來回鋸了兩下，肉沒切下來，盤子倒是劃出了一道刺耳的聲響。
江逸沒有抬頭，只是切著自己盤裡的牛排，動作不急不慢。
李夢也沒說話，低頭用叉子卷著意麵，小口小口地往嘴裡送。
王秀娟切了兩下沒切動，索性放下刀子，用叉子直接叉起整塊牛排，送到嘴邊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眉頭皺起來。
“這肉也不咋熟啊。”她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桌邊幾個人都聽見了。
李大偉頭埋得更低了。
江逸沒接話，只是把切好的一塊牛排叉起來，放進李夢的盤子裡。
李夢小聲說了句“謝謝”，叉起那塊肉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
王秀娟嚥下嘴裡的肉，拿起果汁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又落在李夢身上，嘴一張，話就往外冒。
“夢夢啊，你從小就挑食，小時候青菜不吃，雞蛋不吃，瘦得跟猴似的，村裡人都說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李夢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抬頭。
“現在倒是看著好了點，可還是太瘦了，你看人家城裡姑娘，白白胖胖的多好看。你這孩子就是不會打扮，也不會說話，在村裡的時候人家都說你像個悶葫蘆，以後嫁了人可怎麼好……”
“行了。”
李大偉的聲音忽然響起來，比平時大了不少，把王秀娟的話硬生生截斷了。
王秀娟愣了一下，轉過頭去看他，眼睛瞪得溜圓：“你說什麼？”
“我說行了，”李大偉放下刀叉，偏過頭來，底氣十足的說道：“你少說兩句，孩子大了，別老當著外人的面說她這不好那不好。”
王秀娟的眉毛一下子擰了起來，像是沒料到李大偉會當著外人的面反駁她，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嘴唇一抿，嗓門就抬起來了。
“我怎麼了？我說她兩句怎麼了？她是我生的，我還不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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