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淮東府的人便發現了城外的異常。
城門外忽然駐紮了五千兵馬，黑壓壓一片，旌旗獵獵，甲冑森然。
守城的兵丁遠遠看見那面玄色大纛時，腿肚子都軟了。
黑鷹軍。
先靖王蕭行留下的暗衛營，先帝親手交到蕭行手裡。
蕭行戰死北境之後，這支人馬便到了靖王手裡。
如今忽然出現在淮東城外，五千鐵騎列陣而立，不進城，不擾民，只將大營紮在官道旁，像一把懸在半空的刀。
淮東的訊息傳到京城時，正是午後。
京城裡本就人心惶惶。
先是沈家大小姐去隆福寺祈福被人暗害，生死不知。
接著懷安侯老侯爺周鎮邦大發雷霆，一連幾天派人將隆福寺周圍的幾座山頭掃了個乾淨。
說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這些事攪在一處，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可如今淮東府的訊息一到，旁的事便都壓了下去。
茶樓酒肆里人人都在說靖王，說他要回京了。
大長公主府裡，安安靜靜的。
書房朝南的窗子半開著，午後的日光斜照進來，在案上鋪了一層暖黃。
案頭擱著一隻青瓷茶盞，茶早就涼了，沒人動過。
昭德大長公主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封信，面色灰敗，像是老了十歲。
周女官站在案前，面前的案上攤著一沓案卷。
有供詞，有口供，有從建安伯府和幾個老僕那裡查來的旁證。
最上面一份，是王嬤嬤的畫押。
“查清了？”
大長公主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周女官低聲道：“查清了。沈老夫人和老駙馬早年間確有私情。
您早年在城外別莊將養，也是姜氏買通了別莊的婆子，給您的吃食裡下了活血的藥，才導致您早產。”
大長公主的手指在案角上慢慢收緊了。
“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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