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事,讓麴義始料未及。
他原以為,自己就算在冀州待不下去,也是各路軍閥爭著搶著要的香餑餑。
可袁紹不想留他,長安朝廷居然不肯要他。
一邊是急著送人,一邊是直接拒絕,他麴義打了半輩子仗,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屈辱。
“將軍,門外有個自稱左將軍府的年輕人求見。”副將快步走進院內,聲音壓得很低。
麴義正在擦拭刀身,聽到這話,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抬起頭,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楊修這是什麼意思?派人來羞辱本將嗎?”
副將試探著問了一句:“將軍是見還是不見?”
麴義壓住火氣,將刀“啪”一聲拍在案上,沉默了幾息才開口:“見,讓他進來。”
法正走進院子的時候,麴義正坐在廊下,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他身上。
法正穿著一身青色短衫,面容清秀,年紀不大,步子卻不緊不慢,絲毫沒有在這個殺人如麻的武將面前露怯。
“你就是楊修手下的法正?”麴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屑。
法正站在院中,沒有行禮,反倒先笑了一下:“將軍大禍臨頭,還如此囂張。”
“小子,”麴義的眼睛眯了起來,“莫非你認為本將不敢砍你?”
“現在將軍只是在河北沒有立足之地,若是砍了我,天下都沒有你的立足之地了。”法正的語氣依然不急不躁,“我主為了一群庶民敢在冬天北上滅了南匈奴,將軍以為打贏了一個公孫瓚,就能和我主叫板了?”
“大膽!”旁邊的副將忍不住呵斥了一聲,手已經按上了刀柄。
麴義卻抬手攔住了副將。
他看著法正,目光裡那股輕視收斂了些,多了一層掂量:“說說你的目的。”
法正從袖中取出一張紙,走上前遞了過去:“這是袁紹賣你的價碼。”
麴義接過去展開一看,臉色的鐵青一寸寸加深。
紙上寫著一連串條件,製冰之法免費贈送、紙張白糖在河北的獨家經營權、河北征伐大權……每一條都是實打實的利益,加起來足夠讓袁紹賺得盆滿缽滿。
“袁紹欺人太甚!”麴義攥著那張紙,指節泛白。
法正看著他,語氣平淡:“將軍以為自己值這些嗎?”
麴義低下了頭。
說實話,他自己也覺得不值。
袁紹開出這些條件,與其說是想把他送走,不如說是想趁機從楊修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袁紹要的東西,我主可以給。”法正的聲音不高不低,“可將軍能給我主什麼?”
麴義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小了十幾歲的年輕人,忽然發現剛才那番輕視是自己的誤判。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可以替楊修征伐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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