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躺在軟榻上,面前擺著一碗新調好的白糖水,裡面放得有冰塊,冰涼的,喝一口,眯著眼睛靠在墊子上,舒服得不想動彈。
他咂了咂嘴,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滿意:“別說,楊修那個小混蛋搞出來的這個白糖,比蜜水好喝多了,乾乾淨淨,沒一點雜質。”
閻像站在下首,實在看不下去了,拱手道:“主公,您清醒清醒吧!您的外甥又幹大事去了。”
袁術放下碗,眉頭皺了一下:“他又怎麼了?”
“他親自率軍攻打益州了。”
袁術愣了片刻,隨即“哈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軟榻都在顫:“這小混蛋異想天開!益州那地方山高路遠,那裡的人不通教化。
隨便一座關隘都能讓他啃上一整年,他也敢去打?放心吧,他這次一定碰一鼻子灰回來。”
“主公,您睜開眼看看。”閻像的聲音沉了下去,“南匈奴一夜間被他滅了,連您那位兄長都被他逼得退出了幷州,他要是真拿下了益州,整個天下的棋盤就全在他腳下了。”
“不要跟孤提那個庶子!”袁術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坐直身子,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個小妾的兒子,也配跟孤稱兄道弟?”
閻像張了張嘴,想再勸兩句,轉頭看向袁胤。
袁胤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手裡捏著一卷文書,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閻像嘆了口氣,知道自己再說下去也是白費口舌,只得閉上了嘴。
下邳,徐州牧府。
劉備坐在堂上,手裡的情報看了兩遍,面上的鎮定一層一層剝落下去。
他放下情報,目光掃過堂下眾人,聲音裡帶著難得的焦躁:“楊修又出兵了,誰能告訴我,我們徐州接下來該怎麼辦?”
楊修給他壓力太大了,朝廷實力越來越強,在劉備看來,自己中興漢室就越來越難,自己一生的理想怎麼實現?
陳登走到輿圖前,手指沿著長江一線緩緩劃過,停在了江東的位置:“主公,孫策正率兵攻打揚州牧劉繇,劉繇與主公同為漢室宗親,若是主公此時率軍前去助陣,既合情理,也合名義,旁人挑不出毛病來。”
“白白跑一趟,浪費時間。”張飛毫不客氣地插了一句。
“就是,幫劉繇攻打孫策,費力不討好,搞不好,還捱罵,實在沒多少意思?”關羽接著說道,“不如先拿下徐州北面盤踞琅琊郡的臧霸?”
“關將軍想法不合適,臧霸和陶使君在世時就有契約,同意臧霸駐守琅琊郡,臧霸幫助徐州擋住北方敵人。”孫乾解釋道。
糜竺在旁邊低聲補了一句:“聽說劉繇最近病得不輕,恐怕是時日不多了。”
“他死活和咱們有啥關係?難道他死了我們還得給他送厚禮?這可不行,大哥已經窮的叮噹響了。”張飛扯著嗓子說道。
其他人都笑了起來。
劉備看了張飛一眼:“三弟,不可胡言,劉繇是漢室宗親,也是孤的同族,孤豈能見死不救?”
他站起身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雲長,你鎮守下邳,孤親自帶兩萬人渡江,去幫劉繇對付孫策。”
關羽抱拳:“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