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達說從張魯內部想辦法，你有什麼具體辦法？”楊修的目光落在荀攸身上，燭火在案几上跳動，將他半邊臉照得明亮，另半邊隱在陰影裡。
荀攸沒有急著回答。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展開鋪在案上，手指輕輕點著其中一行字：“這是情報司整理的關於張魯身邊幾個重要人物的性情和喜好。
張魯有個軍師叫楊松，此人在漢中有個外號：楊百萬。”
“楊百萬？”楊修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有點意思。”
這個名字讓楊修想到了前世，這個名字是金錢的代表。
法正湊過來看了一眼文書，滿臉好奇：“楊百萬是什麼意思？說他家產有百萬貫？”
荀攸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是百萬貫，肯定有誇大的成分，但此人貪財成性，在南鄭置辦了數處宅院，良田數萬畝，家中金銀堆積如山。
漢中百姓私下裡給他取了這個綽號，也算是諷刺居多。”
周瑜接過話頭：“但凡貪財之人，大多怕死。
因為他們最擔心的就是，人死了，錢還沒花出去。
楊松雖然是主張張魯出兵對抗朝廷的人，可他真正的擔憂是：一旦朝廷拿下漢中，第一個清算的就是他。”
“所以，只要讓他相信朝廷不會清算他，他就有可能會站在我們這邊。”楊修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了兩下。
郭嘉眉頭微蹙，問道：“可他人在陽平關裡，怎麼把訊息送進去？見不到他本人，此事無從談起。”
法正嘿嘿一笑：“奉孝司長，你忘了？主公手下不是有一支專幹偷雞摸狗活的隊伍嗎？”
楊修伸手敲了一下法正的腦袋：“你小子不會好好說話？什麼叫專幹偷雞摸狗活的？我請來的這些人都是有一技之長的高人。”
法正捂著腦袋改了口：“是是是，主公請來的都是專才。”
楊修沒有再多說，但心裡清楚法正說得沒錯。
他在長安招募了十幾個在偷竊潛行方面有專長的人，經過幾年訓練之後編成了一支小隊，專門執行那些無法正面完成的任務。
陽平關後山有一段絕壁，尋常人根本攀不上去，可其中有個綽號“老六”的，手腳比壁虎還利索，他曾帶著飛鉤徒手爬上去探過路，確認了那是一條可以翻越的通道。
“我寫一封信，讓老六送進去。”楊修提筆鋪開竹簡，蘸了墨，在燭火下寫了一封簡短的信，沒有署名，語氣不卑不亢，沒有威脅，只帶了一句話：“若願投效，保你全家富貴平安。”
楊松這個人，確實很會過日子，和現代很多人比起來，也絲毫不差。
出兵打仗他也改不了享樂的性子，隨身帶了幾個小妾侍候，軍帳裡鋪了厚氈，擺了一壺好酒和一碟乾果。
他也確實睡得踏實，陽平關城牆高聳，外面五萬大軍撞不破門，他心裡安穩得很。
可這天早上，他是被繩子勒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被綁在軍帳中的立柱上。
帳簾垂著，火盆裡的餘燼還透著暗紅色的光。
一個黑衣人蹲在兩步之外，身形精瘦，蒙著面，手裡握著一支匕首，刀刃在晨光中泛著一絲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