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爆炸聲尚未落盡，就已經引起聯軍騷亂，第二輪床弩已經再次發射。
十根鐵頭箭帶著陶罐劃過長空，落入袁曹聯軍陣中，新的爆裂聲在陣線更深的位置響起。
黑煙從多個點同時升騰，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的氣味，辛辣刺鼻。
第三輪緊接著發出，箭矢落向騎兵陣線的兩翼，爆裂聲從三個方向同時傳來。
戰馬的嘶鳴聲變得更加尖銳，後排的戰馬開始掙動韁繩，馬背上的騎兵試圖穩住坐騎，可韁繩被掙斷了幾根，士兵的手指在慌亂中被繩索磨出了血痕。
前排的騎手想要撥馬後退，後排的戰馬卻在向前衝撞，兩股力量在陣列中間擠壓出一片混亂的區域。
有人被從馬背上撞落，有人被馬蹄踩中了手臂，有人被擠在戰馬之間動彈不得，慘叫聲和嘶鳴聲混在一起，像一鍋被攪動到極點的渾水。
黑火藥殺傷力有限，真正可怕的是未知的恐懼。
曹操和袁紹站在指揮台上，看到下方的陣線在爆炸聲中四分五裂。
曹操的手指攥著臺沿的木欄，指節發白，目光從那些冒煙的位置迅速掃過整片前陣。
袁紹沒有說話，他握著刀柄的手指關節同樣泛白，嘴唇緊抿成一條細線。
楊修旁邊不遠處今天多了一個人。
袁術被安排站在指揮台另一側，身上穿著一件乾淨的長袍，手裡沒有兵器，身後站著兩名看守計程車兵。
他看著前方自己的舊部在混亂中潰散，臉上那份一貫的傲氣早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掩飾的懼意。
那些爆炸聲傳入他耳朵時，他的身體先是僵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地朝後退了半步，腳後跟碰到了臺沿的木板才停下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前方的戰況，目光落在那片正在潰散的黑煙處沒有移開。
楊修站在自己陣中，看著前方的混亂正在蔓延，對身邊的傳令兵說了一聲：“全線反擊。”
令旗在風中揮動三次，整條陣線從中間和兩翼同時開始前移。
前排的步兵加快腳步，弓弩手在後方用箭矢壓制對方前陣試圖收攏的步兵。
呂布的騎兵從右側切入，像一把平推的刀，從邊緣位置把已經開始鬆動的敵陣進一步剝開。
馬超從左側切入，重騎兵的陣線保持著整齊的步幅，像一道移動的鐵牆向前推移，馬蹄踏在鬆軟的泥土上，把那些早已失去組織的敵兵逐步衝散。
趙雲從正面推進，長槍挑翻了幾名試圖聚攏兵力的低階將官，他身後的騎兵跟著他穩步前進，既不追求速度，也不分散兵力，每一步都踩在對方防線最脆弱的位置上。
張繡沒有在正面戰場出現，他帶著三千騎兵早在當天夜裡就已經離營，沿著北面的小路繞到了袁曹聯軍的後方。
他的任務是截斷對方的退路，而不是參與正面進攻。
袁曹聯軍的崩潰速度比預期的更快。
前排計程車兵在爆炸聲中已經失去了陣型，中排計程車兵被後排湧上來的人流衝散了編制，後排計程車兵還在試圖向前壓，可前方的潰兵已經掉頭向後湧來。
兩股人流在陣線中段撞在一起，互相推擠，堵塞了通道。
有人丟棄了武器，有人脫下了甲冑，有人伏在地上不敢抬頭，有人擠在人群中盲目地朝後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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