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修的大軍抵達漢中南鄭時,張魯已經帶著文武官員在城門口列隊請降。
城門兩側的百姓擠得滿滿當當,有人探頭張望,有人低聲議論,有人扒著牆根想看清楚那位傳說中的左將軍到底長什麼樣。
楊修翻身下馬,快步上前,親手扶起彎腰行禮的張魯:“師君主動歸順,是漢中百姓之福,也是天下諸侯的表率。”
張魯低著頭,聲音裡帶著幾分複雜的誠懇:“左將軍謬讚了,魯慚愧不已。”
楊修沒有鬆手,語氣認真地補了一句:“我不是說客氣話,如今天下大亂,百姓苦不堪言。
有不少人為了爭奪權力搞得民不聊生,師君卻主動放下手中權柄,單憑這份胸懷,天下間就少有人能及。”
張魯抬起了頭,目光在楊修臉上停了一瞬,那些懸著的心事終於落了下去。
他側身讓開通道,抬手指向城門內:“主公,請進城。”
太守府裡,楊修和張魯一直談到後半夜。
燭火跳動了無數次,換了兩回燈芯。
沒有人知道他們具體談了什麼,只有守在門口的親衛偶爾聽到裡面傳出幾句模模糊糊的話語,諸如“宗教不干涉政務”“傳道可以,不能強行收費”“人可以信教,但法必須大於教”之類。
第二天一早,張魯走出書房時面色紅潤,精神頭比前幾日好了不少。
他對著身邊的人感慨了一句:“老夫找到了後半生該做的事。”
從那天起,他不再過問軍政事務,把全部精力投到了整理道經和傳道授徒上。
閻圃能力出眾,為人正直,做事踏實,在漢中頗有聲望。
楊修當即任命他代理漢中太守。
訊息傳開,漢中上下的官吏和百姓都鬆了一口氣,那些擔心朝廷會換掉全部官員的人放下了心。
葭萌關。
麴義帶著八百先登死士在關北二十里處停了下來。
他們沒有急著靠近,而是把隊伍散進了一片低矮的山林裡,人不露頭,馬不嘶鳴,像一滴水融進了山間的霧氣中。
漢中歸降的訊息暫時沒有外傳,關上的守軍還不知道張魯已經歸順朝廷,葭萌關依然保持著對漢中方向警戒狀態,城牆上旌旗飄揚,巡邏計程車兵按時換崗,一切如常。
一處山坳裡,麴義安頓好八百人,走到一塊平整的大石頭邊坐下。
法正正蹲在旁邊看輿圖,手裡捏著一塊胡餅,啃得專心致志。
胡餅經過發酵改良,比原來那種硬邦邦的乾糧鬆軟了許多,咬下去不至於硌牙。
麴義在他身旁坐下:“孝直,怎麼看?”
法正接過胡餅咬了一口,嚼了幾下嚥下去,指著輿圖上葭萌關的位置:“將軍你看,葭萌關地勢險要,關牆又高又厚,外面那條路窄得只能兩三人並行,強攻根本拿不下來。”
麴義點了點頭。
法正繼續說道:“葭萌關守將叫謝沓,跟著劉焉入蜀的老人了,武略不錯,可他有個最大的毛病:貪財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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