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寧也不急,坐下來跟他聊了幾句閒話,提了幾件成都城裡的舊事,又說了幾句趙家最近的境況。
趙司馬慢慢放鬆下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後第二口、第三口,話也多了起來。
甘寧一邊給他倒酒,一邊不動聲色地套話,問清楚了南門換崗的時辰和今晚的口令。
酒過三巡,趙司馬趴在桌上不動了。
甘寧推了他兩下,沒有反應。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朝外面看了一眼,隨即快步走向趙司馬的值房,翻出了他的令牌。
令牌到手之後,他又摸到了城門口的營房,以趙司馬的名義把值守的一千名守軍全部集合到營房前的空地上,說是要傳達上方新的調令。
守軍們稀裡糊塗地排好了隊,還沒來得及站直。
甘寧提前準備好的八百兄弟就從暗處的巷子裡湧了出來。
沒有喊殺聲,沒有刀兵相接的撞擊聲,只有短暫的驚呼和悶響。
前後不過半盞茶的工夫,一千人全部被就地繳了械,赤手空拳,沒有人反抗,也沒有人逃脫,更沒有人來得及示警。
甘寧讓一部分兄弟換上守軍的衣甲,站上了城牆的垛口,另一部分人開啟城門,在門洞兩側隱蔽下來。
趙雲的大軍摸到了城南門外。
五千人伏在城牆外的田埂和溝渠裡,人和馬都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趙雲騎在馬上,耳朵貼著城門,聽到門縫裡傳來的叩擊聲,三長兩短,是約定好的訊號。
“開城門!”趙雲低喝一聲。
城門內的守軍合力推動門閂,沉重的木閂被緩緩抬起,巨大的城門在一陣刺耳的嘎吱聲中向兩側開啟。
城門太久沒有加註過桐油,門軸乾澀,每一次轉動都像鐵鍬刮在石頭上,聲音刺破了成都南門外的寂靜。
甘寧忽略了這一點,聽到這個聲音,所有人暗道一聲“不妙!”
遠處城牆上有人探出頭來,緊接著是一聲短促的驚呼,然後是一陣尖銳的號角聲。
守軍發現了異常,號角聲從南門傳向東門和西門,全城的守軍都被驚動了。
“快!”趙雲一夾馬腹,汗血寶馬如箭一般躥出,身後騎兵跟著他湧入城門。
馬蹄踏碎了城門口的安寧,甘寧的人從城門兩側截住了那些趕來增援的守軍,刀槍碰撞聲在門洞中迴盪,像鐵匠鋪裡被打翻的爐火。
可守軍反應太快了。
南門的號角聲剛剛落下,東、西兩門的號角也隨之響起,城中的軍營裡傳來急促的集合號令。
僅僅前後一盞茶的功夫,成都城的大街小巷裡已經湧滿了披甲持矛計程車兵。
他們雖然倉促,卻不是特別慌亂,分成數隊從不同方向朝南門合圍過來,顯然平日裡操練過緊急應對的科目。
對於突然出現的大量蜀軍,趙雲等人倍感壓力,一場偷襲戰變成了攻堅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