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勳收攏人馬之後看著滿地的屍體和斷旗，猶豫了片刻，沒有再追，只下令就地紮營休整。
關羽帶著剩餘的一萬多人晝夜兼程，趕到了下邳城下。
他勒住馬，抬頭望去，城頭上的旗幟已經換了，“關”字旗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大紅的“呂”字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呂布的身影出現在城樓垛口後面，遠遠看著城下，沒有喊話，也沒有出戰，只是按著劍站在那裡，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關羽在城下紮營，第二日開始強攻。
雲梯架起來一次，被城頭的滾木礌石砸碎一次；衝車撞門，城樓上倒下一鍋滾油，幾名士卒慘叫著在地上翻滾。
攻了兩天，傷亡不小，城頭始終紋絲不動。
第三天夜裡，一名自稱城中張姓大族子弟的人悄悄摸到關羽營中，帶來一封密信，說城內不少豪族不滿呂布鳩佔鵲巢，願做內應，約定深夜開啟西門放關羽入城。
關羽看過信，沒有猶豫太久便信了，當即下令全軍夜襲西門。
當關羽率軍湧進西門時，迎接他的不是敞開的城門和等待接應的豪族，而是四面亮起的火把和從街巷兩側湧出的幷州狼騎。
箭矢如雨落下，長槍從黑暗中刺出，關羽的前軍被截成數段，首尾不能相顧。
周倉拼死替他擋了一箭，關羽等人才殺出一條血路，回頭時身邊只剩下兩千人。
城門外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火光映著半座城，把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
天亮之後，關羽在泗水岸邊收攏殘兵，甲冑上的血跡幹了又溼，溼了又幹。
他回頭看了一眼下邳方向，城頭的旗幟在晨光中輕輕飄動。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翻身上馬，聲音沙啞卻平穩：“走，去揚州，找大哥。”
下邳城頭，呂布扶著垛口看著遠處揚起的塵土，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轉身走回城樓，陳宮正在那裡看著輿圖，手指在徐州和壽春之間來回划著。
呂布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宮臺，袁術那邊有什麼動靜？”
“暫時沒有。”陳宮放下手，“不過張勳還在彭城，沒有撤軍。”
呂布不在意地揮了揮手：“不足為懼。”
壽春，袁術府邸。
袁術聽完張勳送來的戰報，直接把手裡的軍報拍在了案上：“關羽跑了！五萬人打兩萬打了好幾天，他張勳是幹什麼吃的？”
堂下一片沉默，沒有人敢接話。
袁術站起身來，在堂中來回踱了幾步，喘著粗氣停下來：“傳令張勳，給孤把下邳奪回來！要是拿不回來，他也不要回來了！”
報信的斥候沒有立刻退下去，跪在地上等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主公……還有一事，呂布偷襲了下邳……”
斥候把事情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呂布匹夫，居然奪了孤的下邳？”袁術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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