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報社印刷坊。
禰衡已經連著三天沒有出過大門了,他蹲在印刷坊的後院裡,手裡攥著一沓剛印好的紙張,紙面上墨跡未乾,油墨味混著冬日的寒風撲在臉上,帶著一股涼絲絲的澀味。
馬鈞改進的活字印刷機已經能連續運轉,鉛合金字模在壓板下一次次起落,一排排字跡清晰的文字像流水一樣淌出來,速度比手抄快了不止百倍。
禰衡把整沓紙放在面前,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認沒有錯字,才站起來抖了抖衣袍上的灰,轉身對身後的人說:“這批印完了,下一批明早開始。”
楊修讓禰衡印了上萬份報紙,不僅有長安本地的,還有送往河北、中原和南方各地的。
報紙裝車出城的那天,城門外的官道上排了十幾輛牛車,每輛車都堆滿了捆紮整齊的紙卷。
禰衡站在城門口,看著車隊沿著官道漸漸遠去,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回了印刷坊,繼續準備下一期的內容。
報紙抵達鄴城的時候,袁紹還沒有起床。
田豐拿著報紙在書房門口站了小半個時辰,直到有人進去通報,才把報紙遞到了袁紹手中。
袁紹披著外袍坐在床沿上,展開報紙看了幾行,臉色就變了。
他放下報紙,又拿起來看了第二遍,然後靠在床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當天下午,他就病倒了。
郎中來號過脈之後,面色凝重地退出了房間,對守在門口的田豐低聲說了一句:“袁公這是急火攻心,加上寒氣入體,需要靜養。”
田豐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知道袁紹這一病,至少有五分是氣的。
下邳,呂布看完報紙後,把紙往案上一拍,笑得前仰後合:“袁本初這回算是栽了。”
坐在旁邊的陳宮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沒有接話。
呂布笑夠了,指著報紙問了一句:“這東西技術能不能偷過來?”
陳宮想了想:“偷不了,楊修那邊用的是活字印刷,聽說一套字模能反覆印十萬次都不止。
我們就算拿到造紙技術,也復刻不出他的活字印刷術。”
呂布有些洩氣,嘆了口氣:“那就先看著吧。”
他又看了一眼報紙,咂了咂嘴,“這玩意兒比刀劍還厲害。”
鄄城裡的曹操看到報紙後,把紙放在桌案上,看了很久,然後抬頭問了一句:“這東西能不能偷到手?”
戲忠搖了搖頭:“很難,那套印刷的法子不只是幾塊字模,還有油墨、紙張、壓印的器械,環環相扣。
沒有全套工匠,單拿幾張紙回去拆不開。”
曹操沉默了一會兒,把報紙摺好收進袖中:“那就先盯著,有機會再動手。”
曹洪點了點頭。
曹操接著說道:“河北和長安如今是劍拔弩張,大戰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