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菜比平時豐盛,可夾菜的次數明顯少了。
席間沒有人再提起河北和袁紹的事,只有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響和偶爾被風吹動的簾子,像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繞過了那塊地雷。
呂玲綺給他夾菜,他也只是笑了笑回應她。
楊修吃完放下碗筷的時候,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母親和大姨,沒有多說什麼,起身往院外走去。
鄄城的議事廳裡,炭火燒得正旺。
曹操坐在主位上,目光從在座諸人的臉上一一掃過:“根據情報,年後楊修有可能會進攻河北,你們怎麼看?”
荀彧坐在下首,手裡端著茶碗卻一直沒有喝。
他最近常常走神,有時候一句話說了一半,後半句就卡在喉嚨裡出不來了。
最近荀彧感覺有些迷茫,自己目的是輔佐漢室,長安越來越強大,可他的主公則在和朝廷作對……
曹操看了他一眼,目光沒有停留太久,轉頭看向戲忠和程昱。
戲忠先開口:“主公,唇亡齒寒,袁紹一旦被朝廷打垮,下一個就是我們了。”
程昱緊接著說:“我們可以兩路出兵牽制:一路從南陽走武關,做出攻打三輔的態勢;另一路從潁川北上,擺出進攻洛陽的樣子。
這樣一來,楊修就得把兵力分出來防守,袁紹那邊的壓力就能輕一些。”
曹操微微點頭,又重新看向荀彧:“文若,你怎麼看?”
荀彧放下茶碗,抬起頭,問了一句:“主公,如果打垮了楊修,袁紹他們會還政於皇帝嗎?”
議事廳裡瞬間安靜下來,茶碗被輕輕放下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戲忠第一個反應過來:“文若,楊修和袁紹一樣都想問鼎天下,主公現在實力還不強,只能在他們之間找平衡。
等主公實力壯大了,掃平天下之後,自然可以還政於天子。”
荀彧沒有說話,他只是重新端起茶碗,看著茶水錶面那層薄薄的霧氣,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想。
鄴城那邊,袁紹也沒有閒著。
他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座新做的沙盤,是照著楊修軍中的樣子仿造的。
沙盤上的山川河流都標註得很細,鄴城、河內、壺關的位置被插上了小小的木旗。
袁紹站在沙盤前,手裡的木棍點了點河內和壺關:“楊修進攻河北只有兩條路:河內和壺關。
河內路近,壺關不僅有天險,路程也更遠。”
田豐看著沙盤,眉頭緊鎖:“主公,從河內到鄴城幾乎全是平路,除了黃河渡口之外沒有什麼天險。
在這種平原上決戰,對楊修的騎兵有利。”
逢紀接過話:“那就在沿線城池修建關隘,以城池為點,用關隘連成線,擋住他們的騎兵。”
沮授卻搖了搖頭,聲音不高不低:“主公,我們為什麼非要在自己地盤上打仗?楊修說過一句話,把戰火燒在敵人的土地上,成本才是最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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