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稚魚下了床,去了浴室,背對著鏡子側頭去看自己背部,那裡已經恢復了一片冷白,看不出曾經受過傷。
他慢吞吞地將衣服全部脫下,隨意洗漱了一番,用乾淨的浴巾擦乾淨身體,才穿上季觀剛送來的禮服。
頭髮還是溼漉漉的,季慈雲用毛巾輕柔地幫侄子擦乾水分,正打算拿出吹風機時,季稚魚忽然說話了。
“姑姑,我這樣,是不是讓你們很難過?”
季慈雲動作頓了頓,只覺得自己整顆心都酸脹了起來。
多麼懂事的孩子,明明痛的是他,卻還在體諒他們。
“小魚看到姑姑受傷的話,會不會難過呢?”
季慈雲手上動作沒停,幸好這吹風機聲音不大,能讓季稚魚聽清。
“就像小魚會難過一樣,姑姑看到小魚這麼痛,而且姑姑還什麼也做不了,肯定也會難過的呀。所以不要亂想,好不好呀?”
頭髮已經差不多幹了,季慈雲看了看季稚魚頭頂那幾根豎起來的呆毛,用手掌壓了壓。
沒成功,依舊倔強的彈起來了。
季慈雲只覺得自家孩子連發旋都是可愛的,忍不住狠狠揉了兩把才放開,“好了,多愁善感的小魚,趕緊出去吧。樂樂手機都要被打爆了。”
尹樂樂再次結束通話祝父的電話,對著少爺笑了笑,“沒關係的。”
三人剛走出去,沈時願等人就迫不及待黏了上去,“你好啦?身上還難受不?我這個肉墊做的怎麼樣?”
“小魚,你這是生病了嗎?還是隻是天生就對疼痛比較敏感呢?”
季稚魚腳步頓了頓,他其實到現在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病。
上輩子他窮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只知道自己身體很嬌貴,磕不得碰不得,但是並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麼。
至於這輩子……季稚魚想,好像確實可以找個時間去醫院做個檢查。
謝念安也想知道,但他只是神色靜默地看著季稚魚,沒有開口詢問。
季稚魚想了想,說:“問樂樂吧。”
尹樂樂一驚,看著旁邊幾人灼灼的目光,只能含糊其辭:“……嗯,就是少爺的體質比較特殊,你們覺得一分的疼痛,在他那裡會有十分……所以平時一定要小心……”
沈時願聽完也一驚,“什麼?!豌豆公主嗎?”
江頌年緊接著一驚,但又莫名覺得十分有道理。
季慈雲已經沒忍住笑了,“其實也差不多,所以你們對待小魚,要像對待公主一樣珍惜哦。”
她斟酌著說:“以後這種過於熱鬧擁擠的場合,就不要帶著我家小魚來了。”
季慈雲說完,又看了一眼一直都在幾人身後、一見她看過來就小心翼翼露出個討好笑容的塞德里克。
沈時願已經說了黑爾賠償的事,她雖然依舊心中不愉,但看在他並非故意且誠心道歉的份上,也沒辦法發難了。
那就跟他家大人發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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