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費力地掀起眼皮,整個人累的有點虛脫了。
剛開始她的視線還無法聚焦,只能看到鏡子上有一片模糊的紅色字跡。
等她看清普樂道三個字,原本渙散的眼神當場變了。
她是土生土長的香港女孩。
從小到大,聽過太多關於山頂豪宅的故事。
普通人談香港豪宅,會想到半山,會想到淺水灣。
但真正熟悉香港階級結構的人,看到普樂道三個字,腦子裡只會剩下兩個詞。
門檻。
權力。
那裡從來都不是單純砸錢就能住進去的富人區。
那是整個香港真正踩在雲端上的權貴自留地。
隨便拿出一套房的價值,都足夠買下一支規模不小的私人機隊。
可眼前這個男人,居然在那裡有一套豪宅。
沈曼盯著鏡面,呼吸再次亂了。
先前席捲全身的疲憊,硬是被這顆階級核彈炸散了一大半。
香奈兒和愛馬仕忽然沒那麼重要了。
能不能踏進普樂道十七號的大門,才決定她今天究竟是拿到一個包,還是摸到了一條足以改變人生的階梯。
她鼓起身體裡的最後一絲力氣,扶著洗手檯想站起來。
可惜膝蓋卻完全不聽使喚。
剛撐起一半,身體又跌回防滑墊上。
二十分鐘前,這個女人還維持著最後一點的職業體面。
可現在看著一個地址,連最後那點力氣都能硬擠出來。
金錢確實是個好東西。
它不能讓一個人死而復生,卻能讓一個剛被重卡碾過的人現場申請加班。
廣播第二次提醒乘客回到座位。
沈曼這才替蘇牧整理好襯衫下襬,又用紙巾擦掉他腕錶表面沾上的水汽。
直到確認看不出異常,她才鬆開手。
蘇牧拿回那支口紅,放到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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