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變得更沉，一步一步走到了床邊。
大夫人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何小姐。”
“麻煩你先出去一下。”
何悅筠還是想講點義氣的。
“朱阿姨，這件事……”
“何悅。”
這次開口的是朱慕禎。
她靠回床頭，拉過枕頭墊在腰後，還順手把滑到手肘的肩帶提了上去。
“你先下樓吃早餐，廚房今天有蟹粉小籠，涼了就不好吃了。”
何悅筠看著她。
朱慕禎揮揮手。
“去吧，我跟我媽聊聊嫁妝。”
這副樣子哪裡像要挨訓。
樓下鄰居過來借瓶醬油，她大概也就這個態度。
朱慕禎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啦，我媽又不會吃人。”
何悅筠看了大夫人一眼，又看了朱慕禎一眼，嘴唇抿了一下，帶著初一齣了門。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臥室安靜下來以後，只剩下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陽光在地板上拉出一條亮線。
大夫人沒有馬上開口。
她拉過床尾的那把高背椅，坐了下來，兩條腿併攏，雙手搭在膝蓋上。
這個坐姿她在朱家大宅的議事廳裡用了二十多年。
對面的人從集團高管到銀行行長到二房三房的各路來客，坐在這把椅子對面的時候都得正著身子，把後背從椅子上挪開。
但此刻對面坐著的是她女兒。
盤著腿窩在床頭，頭髮還是鳥窩狀，睡裙領口歪到了肩膀外面都沒扯回來。
手邊堆著朱家的核心資產檔案和家族印鑑，好像堆著的不過是幾本過期雜誌。
大夫人看著她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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