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自家老師這句靈魂拷問,旁邊的顧星月耳朵根紅得快要滴血。
兩隻手抓著針織開衫的衣角,徹徹底底當起了鴕鳥。
蘇牧則好整以暇地往老闆椅背上一靠,抬頭迎上林晚照那雙寫滿震驚的眸子。
他伸出右手,輕輕拍了拍自己右側大腿上方的位置,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當然,藝術來源於生活嘛。”
“林導要是覺得不真實的話,與其隔著桌子研究這些平面紙片,不如親身試驗一下。”
“我來給林導還原一下當時的機位,讓你親自體驗一下第一視角的情緒張力,怎麼樣?”
蘇牧這句話在安靜的書房裡落定,空氣瞬間變得有些發燙。
靠在書房實木大門邊的柳如煙雙手環胸。
看著書桌前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眼底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戲謔。
她倒要看看這位把電影藝術奉為圭臬的留歐才女,到底接不接蘇牧的這記直球。
林晚照站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前,垂在身側的右手緊緊攥著大衣的衣襬。
剛才在湖心島後臺走廊裡撞見的那幅旖旎畫面,和眼前桌面上的這幾張限制級分鏡稿,在她腦海裡瘋狂重疊交織。
她能清晰地聽見自己胸腔裡咚咚打鼓的心跳聲。
理智告訴她現在應該立刻摔門走人,斥責這個狂妄的男人對她的不敬。
可雙腳就像是被釘在了紅木地板上一樣,連半寸都挪不開。
蘇牧看著她那副天人交戰的模樣,也沒有出聲催促。
只是抬起左手,慢條斯理地替懷裡裝鴕鳥的顧星月理了理散落在耳邊的長髮。
“看來是我高看林導了,虧我一直還覺得林導是個純粹的藝術家。”
“那這器材室的戲份我看還是直接刪了吧,省得拍出來也是隔靴搔癢。”
刪戲兩個字一出來,直接戳中了林晚照骨子裡最敏感的逆鱗。
她這輩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質疑她對電影和鏡頭的專業態度。
更何況桌面上這幾張畫稿的構圖實在是太完美了。
如果真能用膠片把這種極致的青春曖昧拍出來,絕對能直接衝擊明年歐洲三大電影節的金獎。
林晚照咬了咬沒有塗口紅的下嘴唇,心頭那點屬於文藝女青年的孤傲徹底被激了起來。
不就是體驗一下機位嗎?
當導演的給演員走位示範本就是家常便飯。
他一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都不怕,自己有什麼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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