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悅高興得直點頭。
兩個人並肩往外走，紀書又看了一眼溫妍背上的小揹簍，
裡頭整整齊齊地放著水壺、保溫壺、手套、雨傘，每樣東西都歸置得好好的，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收拾過的。
“邢凌可真不放心你啊，”紀書笑著說。
溫妍也笑，心裡頭是甜的。
今天要去清掃的是軍區外圍的一條路，前幾天大雪過後，山坡上垮了些泥土下來，把路堵了小半邊，
落葉和碎石混在泥漿裡，攪得一塌糊塗，她們的任務就是把路面清理出來，把水溝疏通好。
溫妍到了地方，先把大衣脫了，幹活穿大衣不方便，
她疊好了放在旁邊的乾淨石頭上，只穿著裡面那件黑色的貼身內搭，
她把辮子重新紮緊了些，免得頭髮垂下來礙事，然後捲起袖子，抄起鐵鍬就跳進了路邊的水溝裡。
水溝裡的落葉漚了一個冬天，又溼又重，一鏟子下去能聞到一股腐殖質的味道，
溫妍也不嫌棄，一鏟一鏟地把爛葉子挖出來，倒在旁邊的空地上，
有的落葉太大塊，鏟子不好使，她就直接蹲下來，戴著手套用手去捧。
旁邊幾個年紀大些的嫂子看見她這樣，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有人在上面燒枯枝，火升起來之後，青煙嫋嫋地往上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草木燃燒的氣味，暖烘烘的，
有人在火堆旁邊支了個架子，放上一壺水燒著，等會兒大家渴了就有熱水喝。
“小溫，上來歇一會兒！”方大姐在上頭喊她。
溫妍應了一聲，把最後一捧爛葉子扔到岸上，撐著溝沿爬了上來，
她的褲腿上沾了些泥點子，靴子上也糊了一層泥，她渾然不在意，走到火堆旁邊蹲下來，伸手烤了烤火。
方大姐遞給她一杯熱水，她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喝著。
“累不累，”方大姐問。
“累是累，”溫妍笑著說，“幹完了看著乾淨的路面，覺得非常有成就感的。”
方大姐看著她，眼裡帶著幾分欣賞，
這姑娘看著嬌滴滴的，穿得漂漂亮亮的，可真幹起活來一點都不含糊，髒活累活都肯幹，也不抱怨。
可並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想。
不遠處，幾個婦女湊在一塊兒，一邊用耙子攏著落葉，一邊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
其中一個嗓門稍微大了些，話就順著風飄了過來。
“……你看看她，一天換一套衣服，頭髮今天扎辮子，明天扎花兒，後天又換個亮晶晶的夾子，哪像是來隨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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