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奶奶的家不大,就是一間土坯房,收拾得乾乾淨淨的,
堂屋裡擺著一張方桌,幾條長凳,牆上貼著領袖畫像,
三奶奶給他們倒了熱水,又拿出了一些瓜子花生,招呼他們坐下。
溫妍坐在長凳上,端著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熱水,覺得整個人都暖和了過來。
“三奶奶,您一個人住在這兒,方便嗎?”溫妍問。
“方便,有什麼不方便的,”三奶奶笑了笑,“我一個人住慣了,自在,再說了,村裡人也都照應著我,缺什麼少什麼的,大家都會搭把手。”
溫妍點了點頭。
她知道三奶奶的兒子在外地工作,一年到頭也回不來幾次,
老人家一個人守著這間老屋,日子過得清苦,可她從不抱怨。
“三奶奶,我這次回來,是想把溫瑤接到我那邊去,”溫妍說。
三奶奶看了溫瑤一眼,溫瑤正坐在姐姐身邊,小手緊緊抓著姐姐的衣角,生怕她會突然消失一樣。
“接走也好,”三奶奶嘆了口氣,“這孩子在這兒,也是受苦了。”
溫妍把自己在省城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說自己在讀大學,
課餘時間給人幫忙,收入還可以,養活自己和妹妹不成問題,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可三奶奶越聽越心驚。
她以前見過溫妍,那會兒這丫頭不怎麼愛說話,見人就低著頭,
可這才一年多不見,她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說話做事落落大方,眼界見識也不一樣了。
三奶奶心裡暗暗感嘆,這孩子,是遇到貴人了。
“三奶奶,”溫妍把帶來的東西拎過來,“這些是我給您帶的,您別嫌棄,有奶粉、雞蛋糕、白糖,還有兩個暖水瓶,冬天用得上。”
三奶奶一看那些東西,連忙擺手:“花這麼多錢幹什麼?我一個老婆子,用不了這些。”
“您收著,”溫妍把東西放在桌上,“您幫我照顧溫瑤,我心裡記著,這點東西不算什麼,您別推辭。”
三奶奶推辭不過,只好收下了。
她又看了邢凌一眼,發現他坐在旁邊,不怎麼說話,可目光一直落在溫妍身上,
那種目光,不是盯著的,是落著的,像是一片羽毛,輕輕地、穩穩地落在她身上,不打擾,卻一直都在。
三奶奶心裡更是有數了,這世間人的命數都是早定了的,是你的,就是你的,福氣也一樣。
她又跟溫妍說了一會兒話,問了一些外面的情況。
溫妍就把自己知道的說了,什麼改革開放啦,政策放寬啦,
個體戶可以做生意啦,外面到處都在搞建設啦,她說得頭頭是道,三奶奶聽得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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