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莽馬上從牆角走了出來，活動了下發麻的手腳，又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二大爺見狀，嘴角微微一翹，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咋樣，見識到你二大爺的厲害了吧！“
“厲害！太厲害了！”
王大莽衝他這個便宜師傅豎起大拇指，從兜裡摸出那包紅塔山，抽出一支遞過去，滿臉堆笑：“師傅，我佩服得五體投地，抽菸，抽菸。“
二大爺接過煙後，王大莽立馬劃了火柴給他點上，他湊近了壓低聲音：“師傅，您這哄人的功夫上哪學的？快教教我唄！”
“咳咳咳……”
剛吸了一口煙，二大爺就猛地彎下腰咳了起來，還吐了一口血。
這可把王大莽嚇一跳，連忙關切的問：“師傅，你沒事吧？”
二大爺擺了擺手，隨手抹掉嘴角的血絲，下巴朝堂屋抬了抬。
王大莽瞬間意會，上前扶著他到堂屋那張吱呀作響的舊竹椅上坐下。
屁股剛沾椅子面，二大爺就猛吸了兩口紅塔山，把咳意硬壓下去，才慢悠悠開口：“你小子改口倒是改得快。“
聽他這麼一說，王大莽連忙“撲通“一聲在他面前跪下，膝蓋磕在泥地上也不嫌硌，雙手抱拳，腰板挺得筆直，鄭重其事地喊了一聲：“師傅在上，請受徒弟一拜！“
說著便俯身磕了三個頭，腦門碰地咚咚響。
二大爺滿意的笑了笑，又猛吸了兩口紅塔山：“算你小子機靈。”
一根菸被他這麼猛吸幾大口之後，只剩下個菸屁股，王大莽立馬又遞了一根過去。
“哎……”
接過他遞來的煙之後，二大爺突然長長嘆了口氣：“我原本是想把這身本事親自傳授給你的，眼下怕是來不及了……“
二大爺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聽得王大莽一頭霧水，忍不住問道：“師傅，這是啥意思？怎麼就來不及了，我怎麼聽不懂你的意思。“
二大爺擺了擺手：“先不說這個，你去裡屋，把炕蓆翻開，底下暗格裡有個烏木匣子，拿來給我。“
王大莽有點擔憂看了他一眼，才點頭應下，跑進裡屋，從炕下暗格裡捧出一個油光鋥亮、紋路古樸的烏木匣子。
這烏木匣子一看就是老物件，當年破四舊那會兒，二大爺竟敢偷偷藏著這麼一口箱子，也就是如今太平了，擱那幾年被人翻找出來，光這一條就夠拉去遊街的。
他把木匣子捧到堂屋，輕輕放在木桌上。二大爺看著他的動作，目光沉沉的，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猜得沒錯，我沒幾個時辰活頭了。“
“什、什麼！“王大莽一聽驚了一下，連忙說，“不會吧，師傅，你看著身子骨可硬朗了。”
雖然他心裡隱約有預感，但二大爺這麼直白地說出來，還是驚得他腦子嗡了一下。
他原以為怎麼著也能撐個十天半個月，哪想到就剩幾個時辰了。
他看二大爺伸出一隻枯瘦的手，連忙上前把人扶了起來，按他的指示慢慢攙著他到院子裡。
二大爺緩緩盤腿坐下後，開口讓王大莽背對著他也坐下。
兩人坐定後，二大爺雙手抵住他的後背，掌心燙得王大莽打了個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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