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衛四十出頭，臉上不苟言笑，態度倒還算溫和。
王大莽頭一回聽人這麼客氣地叫他“同志”，腰板都不由得挺直了些。
他從兜裡摸出一包紅塔山，遞給中年門衛一根：
“大叔，你好，我是來找住在二棟一單元二樓的郭建設郭老爺子的。”
“郭老爺子？”
門衛接過紅塔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往年不都是一個老頭子過來的嗎？”
他聽得眨了眨眼，看來村長每年過來送東西還真沒白送，連這兒的門衛都認得他了。
“我爸最近身子不好，就讓我過來了。”他衝中年門衛笑了笑。
自打一塊過了除夕夜，大年初一給村長拜年的時候，為了哄這個時日無多的未來老丈人開心。
他主動叫了聲“爸”，當時把村長感動得老眼汪汪，一個勁兒拍著他的肩膀說：
“好好好，大莽啊，以後這個家有你，我就放心了。”
從那天起，這聲“爸”他就這麼叫到了現在，往後還得叫一輩子。
抽著紅塔山的中年門衛聽完他的話，丟下一句“等著啊”，就轉身進了門衛室。
他暗戳戳伸頭往門衛室裡瞅了瞅，見中年門衛進去後，給誰打起了電話。
兩分鐘後，中年門衛衝他招了招手：“進去吧。”
“謝謝！”
他笑著道了聲謝，頭一回來拜訪郭老爺子，沒吃閉門羹，這可太幸運了。
順著中年門衛指的方向找到二棟，他正要往裡走，忽然見一對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女從裡頭跑了出來。
那男的氣沖沖跑在前頭，臉上跟吃了蒼蠅似的，黑得能擰出水來，女的在後頭著急忙慌地追。
王大莽一看，這啥情況？大過年的，莫非是小兩口在吵架，來一齣他追、他逃、他插翅難飛的狗血大戲？
“阿輝，你冷靜點兒，聽我說。”
後面那女的幾步躥上來，一把將前頭那男的拽住了，這對年輕男女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站定。
他看熱鬧不嫌事大，上下打量了這兩人一眼，在心裡嘖嘖出聲：呀，好好的一朵鮮花咋就插在牛糞上了呢！
單看這女的，櫻桃小嘴瓜子臉，腰細腿長皮膚白，往那兒一站，要多招眼有多招眼。
再看那男的，長得平平無奇不說，腦袋上還扎著個波波頭，跟個道士似的，道士不都清心寡慾嗎？談啥戀愛啊？他酸溜溜的想著。
“美美，你放手！”那男的被女人拉住之後，一臉的不高興，“你爺爺不同意咱倆交往就算了，還說我娘們唧唧的，他一點都不尊重我，咱倆還是斷了吧！”
說著，他還甩了甩手，想把女人的手甩開，可女人攥得緊緊的，堅決不讓他走。
王大莽在旁邊瞅著，心裡直撇嘴：這男的演得還能再假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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