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第十一天了，只剩四天了。”
“嗯。”
“今天是第十二天了，只剩三天了！師父你聽到了嗎？只剩三天了！”
“嗯。”
“師父，你能不能不要光嗯嗯嗯呀？糯糯跟你說話呢，你認真點嘛。”雲糯糯有點不滿地說。
“嗯嗯。”
“師父！”
“只剩三天了，別急，很快就到了。”顧清風說。
“糯糯不急！糯糯是在幫小米米倒數呢！小米米在缸裡待了這麼久，糯糯要讓它知道，馬上就可以出來見人了！”
第十五天。
冬至剛過，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天還沒完全亮，雲糯糯就穿戴整齊了，搬了一隻乾乾淨淨的小碗，鄭重其事地走進酒窖。
顧清風跟在她後面。
雲糯糯站在大缸前，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像是在做什麼儀式似的。
“小米米，糯糯要開缸了。你準備好了嗎？你變甜了嗎？”
缸裡安安靜靜，只有發酵的聲音在細微地響著。
雲糯糯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揭開封口的紗布。
一股濃郁的甜香立刻撲面而來，比之前聞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濃烈。
缸裡的米，已經完全變了模樣。原本顆粒分明的靈米，變成了半凝半流的乳白色醪糟，質地細膩，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泡沫，泛著淡金色的光澤，像是天邊的晚霞落進了缸裡。
“哇。”雲糯糯睜大眼睛，“好漂亮呀。”
“成了。”顧清風說，“舀一碗嚐嚐看。”
雲糯糯捧著小碗，小心翼翼地舀了淺淺的一碗。醪糟倒進碗裡，質地細膩，微微粘稠，散發著溫潤的甜香。
她端著碗，看了好一會兒，捨不得喝。
“師父，這第一碗，糯糯想給你喝。”
“不是說好了你嘗嗎？”
“糯糯嘗第二碗就行了。第一碗，糯糯想給師父喝。”雲糯糯把碗推到顧清風面前，認真地說，“師父的師父生前愛喝酒，這碗醪糟，就替師父的師父喝吧。讓他在天上也能嚐嚐。”
顧清風看著碗裡乳白的醪糟，看了許久。
他接過碗，喝了一口。
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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