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松石每說一個被吊打，就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一下，敲到第四下的時候，桌面上的水杯都跟著震了一下：“全方位。無死角，三百六十度，沒有任何一個維度是我們能贏的。”
他停了下來，拿起桌上的煙盒，又放下，現在的謝松石連點菸的耐心都沒有了。
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三個人面前，一個一個看過去。
他先看音樂總監：“鄭磊，湯柒琦那首歌，當初是你拍板要收的，你說這歌穩，符合她的舒適區，能穩中求進。我信你了，現在呢？人家那邊一首寫媽媽的歌，把我們一首情歌按在地上摩擦，你告訴我，舒適區被人碾了，這叫穩？”
鄭磊低著頭，嘴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謝松石轉向公關部長：“姚望，宣發這塊是你負責的，預熱階段你砸了多少資源？熱搜買了多少輪？營銷號鋪了多少家？結果呢？人家一條微博，三行字，一個連結，把你的千軍萬馬全打散了，你的熱搜呢？被人家的熱搜擠到第幾位去了？你自己看得到嗎？”
姚望的嘴唇抿成一條線，額角沁出了一層薄汗。
“王高山。”
謝松石最後看向策劃部長：“你那個天后之戰的企劃案，寫得漂亮，PPT做得也漂亮，你在提案會上跟我吹，說這一戰能徹底打斷星辰在歌壇的脊樑。現在呢？你怎麼不說話了？”
他冷笑了一聲，嘴裡面還沒停：“你知道外面的人怎麼說嗎？說菠蘿娛樂傾全公司之力，打不過人家一首歌！現在的菠蘿已經成為整個圈子的笑話了。”
他把最後一句話咬得很重，像是要把這幾個字釘進三個人的耳朵裡。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謝松石回到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把煙盒拿起來，抽了一根叼在嘴裡，點燃。
看到謝松石的氣消了不少，鄭磊迎著謝松石的目光有了動作：“謝總，我有話說。”
謝松石吐了一口煙霧，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鄭磊繼續開口：“《會呼吸的痛》這首歌，確實打不過，這個我認，但您得相信，這種級別的作品，不可能再有第二首了。”
“這種東西是攢出來的，不是流水線能複製的，張音如那邊下一首要是還能有這種質量，我把腦袋摘下來給您當球踢。”
謝松石沒接話，但也沒有打斷他。
鄭磊見狀給姚望使了一個眼色，姚望接收到了訊號，立馬又補了一句：“而且謝總，咱們還沒輸，預熱有三輪，現在才第一輪。”
“第二輪、第三輪加起來，權重比第一輪大得多，湯柒琦後面還有兩首歌，咱們只要有一首能打出來，整張專輯的局勢就能翻過來。”
王高山在旁邊接過了話頭：“鄭總監和姚部長說得對，而且咱們第二首預熱單曲已經定好了，是一首溫暖系的小甜歌，曲風輕快，跟湯柒琦以前的路子完全不一樣。”
“她之前從來沒嘗試過這種風格，這種反差本身就是話題，粉絲會好奇，路人也會好奇，憑湯柒琦的號召力，資料一定不會差。”
姚望像個專業的捧哏一樣，把話又圓回來：“謝總，咱們的宣發資源還沒完全鋪開，第一輪我們確實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後面兩輪我們還有牌可以打，只要把節奏穩住，肯定有翻盤的機會。”
謝松石聽完了他們的話，臉上的表情沒有剛才那麼冷了，目光落在鄭磊臉上：“湯柒琦下一首，叫什麼？”
鄭磊翻了一下手裡的資料夾：“歌名還沒最終定，暫定叫《小確幸》。”
謝松石點了點頭，又看了姚望一眼：“張音如那邊呢？下一首叫什麼？聽說他們的第二首預熱單曲也快發了。”
姚望掏出手機翻了翻，找到一條行業群裡轉發的訊息，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來：“好像是叫……叫《暖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