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溫妍端著蛋花湯出來，田奶奶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拖得有點長，
“小溫啊，你穿這麼好看的裙子做飯，可惜了喲，灶臺油煙氣大，蹭髒了不好洗，”
“我有舊的衣服，你換上吧？還有你那毛巾，那麼新，就拿來擦手，你們小年輕啊，就是不知道柴米油鹽貴。”
她嘆了口氣，自顧自唸叨：“你來我們家，一個月二十五塊錢，真不少了，”
“樓上宋家，請人只給十八塊，還不包吃，有的地方，十五塊都有人幹。”
“我們家小田，在廠裡當個小頭頭，一個月也就六七十，加班多才有一百出頭，”
“這二十五塊錢給出去，家裡開銷就緊巴了……。”
溫妍聽著，手上動作沒停，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田婆婆的心思，她懂，老一輩節省慣了，看不得浪費，
她沒接話，只是把湯放下，輕聲說：“婆婆，不打緊的，衣服髒了洗洗就行，還有兩個菜，我去炒，您歇著。”
說完又回了廚房，田靜年紀大些，懂事了，聽見奶奶的話，有點尷尬地看了看溫妍的背影，
小聲對奶奶說：“奶奶，你別說了……，”
田奶奶瞪了她一眼：“我說啥了？”
溫妍在廚房裡，把田婆婆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沒生氣，只是心裡那點原本因為邢凌強，勢安排而生出的鬱悶，忽然就散了。
邢凌說得對，田家有田家的好，但也有田家的現實，
柴米油鹽，精打細算，這才是大部分普通人家的日子。
菜很快炒好了，紅燒豆腐，酸辣白菜，加上蛋花湯，
中午早上買的魚，做了紅燒魚，中午還有魚片沒有吃完，熱了放在一邊，大概五個菜，
老田也下班回來了，看見溫妍，很驚訝，得知是來幫忙的，客氣地打了招呼。
飯菜上桌，溫妍洗了手，用自己的那條白色的毛巾擦了擦，然後又去廚房那邊把毛巾清洗好幾遍，
田奶奶看見，嘴裡說著要節約用水。
方曉娟招呼溫妍：“小溫，快坐下吃飯。”
溫妍沒坐，她站在桌邊，看著方曉娟，臉上帶著歉意，輕聲說，
“方姐，我是來跟你說個事，田家這邊的工，我可能做不了了，對不起啊，早上剛答應了的。”
飯桌上一下子安靜下來，方曉娟愣住了，放下筷子，
“做不了？是我們哪裡沒說清楚？還是……工資低了？” 她有點急，“工資我們可以再商量，”
田奶奶立刻插嘴，聲音有點尖，“二十五還低？哪裡低了？宋家來的親戚都才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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