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凌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轉過身去,把棉衣脫了,又把裡面的背心撩起來,露出後背,
溫妍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看到那些傷疤的時候,還是倒吸了一口,氣。
邢凌的後背上,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舊的傷疤疊著新的傷疤,
最深的那一道從右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間,上面都還有縫合的線,看起來嚇人的厲害。
還有幾處傷口裹著紗布,最讓她心裡頭發緊的是腰側那一處,
像是被什麼銳器剜掉了一塊肉,傷口凹陷下去,周圍的皮肉繃得緊緊的,看著就疼。
“你怎麼忍住沒喊疼的?”溫妍的聲音有點發悶。
邢凌背對著她,聲音很平靜:“最疼的時候已經過去了,現在沒什麼感覺。”
溫妍沒再說話,用手指蘸了藥膏,輕輕地抹在他後背的傷口上,
她的指尖溫熱,藥膏清涼,兩種溫度交織在一起,邢凌忍不住繃緊了背脊。
“疼嗎?”溫妍趕緊放輕了動作。
“不疼,”邢凌的聲音有點啞,“有點癢。”
“癢就是在長肉了,”溫妍說,手上的動作更輕了些,
“你別動啊,你這些傷口有的才剛剛結痂,你一動又要裂開了。”
邢凌“嗯”了一聲,沒再動。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爐子裡煤塊燃燒的噼啪聲,
邢凌忽然開口問了一句:“在學校怎麼樣,”
溫妍正在專心致志地給他抹藥,聽見這話,隨意的答道:“你之前在車上不是問過了嘛,”
“想再聽聽,”邢凌的聲音低低的。
溫妍手上的動作沒停,嘴裡卻開始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
“課業挺緊的,文學系要背的東西太多了,古代漢語、文學史、美學基礎,每一科都要背,要學,又要畫的,”
“我記性又不太好,別人背一遍就能記住的東西,我得背三四遍才行,”
“再加上還要忙店裡的事,又要做手工,又要進貨,又要管賬,時間根本就不夠用。”
“成績也就那樣吧,保持在中游都已經很費力啦。”
她說到這裡,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得意,
“不過我們老師說了,像我這樣一邊上學一邊創業的學生,全校也找不出第二個來,他說我這是理論聯絡實際,值得表揚。”
邢凌聽著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他又問了一句:“數理化還是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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