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一直在下雨。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像一層霧罩在院子裡,
屋簷上的水滴答滴答地落下來,灰濛濛的天,看著就讓人覺得冷。
溫妍不愛在這種天氣往外跑,她本來就怕冷,福明市這邊又沒有暖氣,屋裡屋外一個溫度,
動起來還好,一停下來就覺得寒氣往骨頭縫裡鑽,
所以她乾脆就窩在暖桌旁邊,把腳伸到暖桌下面烘著,腿上搭一條薄毯,面前攤著書本和筆記本,寫寫畫畫地消磨時間。
她帶來的暑假作業不少,古代文學史要寫一篇論文,美學基礎要交一份讀書筆記,
還有英語的翻譯練習,和現代漢語的語法習題,摞起來厚厚一沓,
她寫了半天,覺得腦子像一團漿糊,怎麼看那些字都覺得它們認識自己、自己不認識它們。
她把筆往桌上一丟,整個人往沙發背上一靠,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邢凌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本書,聽見她嘆氣,抬眼看了她一下,沒說話,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溫妍癱了一會兒,又坐起來,託著腮幫子看邢凌,
他左手拿著書,右手垂在身側不怎麼動,偶爾翻一頁,動作很慢,
她看了一會兒,目光落到他面前那張紙上,那是一張信紙,上面用左手寫了幾行字,
筆畫雖然不如右手寫的那般流暢,骨架端正,筆鋒有力,一看就是練過的。
她湊過去看了一眼,忍不住“哎”了一聲:“你這字寫得也太好看了喲~”
邢凌沒抬頭:“小時候跟著我外公練過幾年字帖。”
“幾年就能寫成這樣?”溫妍拿起那張信紙,對著光看了看,越看越喜歡,
“我練了好幾年,寫出來的字還是跟狗爬似的,你外公是書法家嗎?”
“不是,”邢凌翻了一頁書,“他就是覺得字如其人,寫得一手好字,走到哪裡都不丟人。”
溫妍把信紙放回去,由衷地豎了一個大拇指:“你可真是……什麼都優秀。”
邢凌沒接話,翻了一頁書。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雨聲和翻書的聲音,
溫妍又寫了幾行作業,寫不下去了,把筆一丟,開始跟邢凌聊天。
“你說,我要是能有一個自己的小型加工坊就好了。”
她託著腮,眼睛望著天花板,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現在做那個護手霜,每次都要去供銷社買那種成品的潤膚膏回來,自己融了再加東西進去,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要是能有一個小型的加工裝置,我就能從原料開始自己做,品質會穩定很多,產量也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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