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時候已經覺得自己有一點兒上頭了，就是那種，腦子還是清醒的，可身子輕飄飄的，
好像坐在一朵雲上，眼皮有點沉，但心裡頭又高興得很，大家說什麼她都想笑。
她撐著下巴，聽彭叔說話，聽著聽著，就覺得腦袋有點兒重，
乾脆往沙發靠背上一仰，眼睛半眯半閉的，嘴角還掛著笑。
散場的時候，章阿姨扶著彭叔走了，蔣敬驍喝了酒，也是滿臉通紅，被紀書架著胳膊往外走，
嘴裡還嚷嚷著“我沒醉我沒醉”，蔣悅懂事的回頭衝溫妍擺了擺手：“溫姐姐，明天再來找你們玩！”
溫妍也擺了擺手，嘴裡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哎……好……。”
人都走了，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邢凌關上門，轉身走回客廳，看見溫妍還躺在沙發上，
一條胳膊搭在額頭上，腳上的棉拖鞋掉了一隻，露出腳上那截洗得乾乾淨淨的白色棉襪。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來，低頭看她：“溫妍，頭暈不暈？”
溫妍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他說話，睜開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有點朦朦朧朧的，
半天才反應過來說的什麼，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說：“邢凌~~~~我覺得你長得真好看~”
邢凌一愣。
“我以前都沒仔細看，”溫妍又嘟囔了一句，
眼睛半眯著，像是在審視一件什麼稀罕物事，看了好半天，又補了一句，“你真的……長得好好看啊~~~我好喜歡的。”
邢凌蹲在那兒，看著她霧濛濛的眼睛，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他伸出左手，輕輕把她額頭上那根碎髮撥開，指尖碰上她臉側的時候，她癢得縮了一下脖子，又嘿嘿笑起來，像只饜足的貓。
他沒坐在沙發上，就蹲在她面前，兩個人捱得很近，
屋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在咔噠咔噠地走。
邢凌抬起手，那隻一直不大能動的右手，這會兒也慢慢抬了起來，指腹輕輕落在她眉骨上，
順著眉毛的弧度，慢慢描過去，眉頭，眉心，眉尾，
又順著鼻樑，一點一點滑下來，落在她鼻尖上，輕輕點了點，
溫妍的睫毛動了動，又沒睜眼，只是輕輕哼了一聲。
他的指腹落在她的嘴角旁邊，停住了，按著她唇角往上輕輕一抬，像是在描她笑起來的弧度。
“今天高興嗎？”他問。
溫妍的嘴唇蹭過他的指腹，有點癢，她晃了晃腦袋，躲了一下，
嘴唇卻正好擦過他的指尖，軟軟的，熱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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