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妍跟邢凌正往回走著,就聽見身後有人喊了一聲。
“邢凌,”
聲音不大,可中氣十足,隔著老遠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兩個人回過頭去,溫妍看見一個老人家從旁邊的一條小路上走過來,
頭上戴著一頂老式的瓜皮帽,身上穿了一件軍大衣,腳上蹬著一雙軍隊特供的那種棉鞋,
手裡還提著一個鐵皮桶,桶沿上塞著一些草木,看著像是裝了什麼東西。
他走得不算快,看見邢凌回過頭來,臉上立刻浮起一層笑,腳下的步子又快了兩步,像是怕邢凌裝作沒聽見走掉似的。
這會兒路上人不多,今天太陽好,上午的時候大家都在忙著曬被子、洗衣服,
院子裡自來水龍頭旁邊圍了一圈人,空地上也拉滿了晾衣繩,
到了下午這個點,該忙的也忙得差不多了,各家各戶都開始準備做晚飯了,路上反倒清淨了下來。
邢凌看見來人,喊了一聲:“彭叔。”
溫妍在旁邊聽著,心裡開始認真,又是長輩,跟邢凌家關係應該不淺。
那位被稱作彭叔的老人家走到跟前,先沒跟邢凌說話,而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
他的目光在邢凌臉上停了一會兒,之前邢凌剛受傷那陣子,嘴皮乾裂,臉色發白,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的精氣神,明明底子是好的,可看著就是蔫的,
現在再看,嘴唇上有顏色了,臉上也有了一點血氣,看著像個人樣了。
彭巖看完了邢凌,目光才轉到旁邊的溫妍身上。
他笑呵呵地開了口:“這個就是小溫吧?歡迎你來這邊啊。”
溫妍趕緊站直了,禮貌地喊了一聲:“彭叔叔好。”
“好好好,”彭巖笑著點頭,“邢凌這小子吧,話不多,脾氣又倔,你跟他相處起來是不是挺難的?”
溫妍笑了一下,看了一眼旁邊的邢凌,然後說:“邢凌同志是話比較少,不過也挺好的,他話少就不會吵架。”
彭巖一聽,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他這一笑,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整個人看著就是一個普通的、和藹的老頭子。
可溫妍剛才注意到,他走過來的時候步子很穩,腰板挺得筆直,說話的時候雖然笑呵呵的,眉宇之間自有一股威嚴,
那種威嚴不是刻意擺出來的,而是在某個位置上坐了多年,自然而然長在身上的。
“這話說得沒錯,”彭巖笑著說,“話少也好,話少就不會多事兒。”
他又問溫妍:“從濱海到這邊來,還習不習慣?”
“習慣的,”溫妍說,“這邊跟濱海很不一樣,濱海靠海,這邊山多,換個地方看一看,感覺眼界都開闊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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