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那一瞬，揉按著小腹的大手驟然停頓了半秒，
僅僅是半秒，邢凌手上的動作便恢復如常，掌心甚至貼得更緊，沉穩滾燙的力道一下又一下地安撫著她體內的寒氣。
“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他的聲音極平靜，聽不出半點波瀾，只有貼著她後背的結實胸膛，心跳微微快了半分。
“我說能結，就能結。誰也攔不住。”
溫妍有些疲倦地扯了扯嘴角，屋子裡光線暗，燈不曉的什麼時候又關上了，她轉過身，小身板在他懷裡費勁地挪了挪，
正面仰躺著，桃花眼半睜半閉，長長的睫毛在白瓷般的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經期讓她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嬌軟無力，像是在耳語，又像是在夢囈，
“你在自欺欺人。”
小姑娘小手從被窩裡伸出來，指尖微涼，輕輕搭在男人堅硬的下頜線上，順著那道有些發硬的青黑色胡茬緩緩摩挲著，
“我身上有太多疑點，經不起查的，你們邢家那樣的門第，要娶媳婦進門，政審材料能從幾歲到我現在年紀，裡裡外外過七八道篩子。”
“你護不住我，邢凌。”
溫妍掀起眼簾，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沒有了往日的嬌蠻潑辣，只剩下一片清澈見底的清醒。
“有些事，我不說，你也不追問，咱們就這麼糊里糊塗地過日子，看著挺好，”
“可要是真走到結婚那一步，擺到檯面上，不行的，你不願意過糊塗日子，我也怕麻煩。”
邢凌任由她冰涼的小手在自個兒臉上胡亂摸著。
他垂眸看著她，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汪古潭，深不見底，“你想說什麼？”
溫妍深吸了一口氣，小腹的墜痛讓她眉頭微微蹙了蹙，她沒有退縮，索性把壓在心底最深處的石頭，連根拔起砸了出來，
“我想說，前兩天吵架，我提的那個青梅竹馬……根本就沒有這麼個人，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我們不要吵，認真的想好了再說話，我也是很認真的想過了，分手是對你我都好的，”
“你、你現在覺得不用分開，無非就是覺得我皮相好，或者是有趣，沒有膩味，可你終究要結婚的對不對。”
“以其拖到你我都受到傷害，我說現在分開是最好的，”
“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你撕掉我記錄的筆記就可以了的，你比我更加考慮的深，所以你更加應該知道及時止損的。”
邢凌沒說話，只是黑眸微微一斂。
溫妍笑了笑，聲音很輕，
“還有我之前跟你說我家人的事情，你也知道不對勁的，對不對。”
房間裡一片死寂，只有兩人交纏在一起的呼吸聲，微弱而清晰。
良久，邢凌緩緩點了點頭，回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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