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凌早晨送來的那兩個軍用大行囊裡，有小香皂、帶按壓嘴的洗髮水，
到兩條印著紅薔薇的加厚純棉大毛巾，早就給她置辦得妥妥帖帖，比供銷社貨架上的好用，
她提著毛茸茸手提包，像個悠閒的看客似的，拉著溫瑤在櫃檯前慢悠悠地轉悠，問問她有沒有什麼想要買的。
忽然，溫妍的腳步在日用搪瓷櫃檯前停了下來，
櫃檯上整整齊齊碼著一排嶄新的暖水瓶，大紅色的烤漆鐵皮殼子上，印著兩隻並蒂牡丹，油光水滑的……。
“同志，拿兩個牡丹花的大號暖水瓶，”溫妍從包裡掏出錢十塊錢，遞進了櫃檯。
薛霏湊過來，有些納悶：“你買暖水壺做什麼，”
溫妍接過那個新水瓶，眉梢微微揚了揚，嘆氣嬌聲嬌氣地解釋。
“我剛才想過了，這倒春寒還得冷上一個月呢，我雖然平時回長亭住，下午有課就在宿舍午休，”
“或者晚自習回得晚了，也會在宿舍休息，不用熱水泡腳，腳底下總是冰涼冰涼的，”
“買兩個大熱水瓶放在宿舍，中午打一壺開水存著，泡個熱乎乎的腳再睡，多舒坦呀。”
這話一齣，旁邊的薛霏也覺得不錯，
“也是，我怎麼沒想到呢？同志，給我也來兩個，要那個印迎春花的。”
林曉和張婷站眼裡滿是豔羨，她們其實也需要暖水壺的，冬天用冰水洗臉真的好冷，
互相咬著耳朵盤算了各自兜裡的零花錢，最後也咬咬牙，買了一個放在下鋪共用。
唯獨趙慧站在人群最後頭，一雙手死死摳著棉襖口袋裡僅剩的那張十塊錢大團結。
那是她爹孃找村支書大伯磨破了嘴皮子，拿家裡兩隻下蛋老母雞抵押才借出來的兩個月全部生活費，
四塊五毛錢一個的熱水壺……她怎麼敢買，買了就沒錢吃飯，
她跟自己說，再忍忍吧，等畢業了分配工作，她就能好過了。
趙慧看著溫妍輕描淡寫地把找零塞回包，看著她跟薛霏拎著新水壺說說笑笑的背影，
心裡還是忍不住的心酸，為什麼，她就沒有那麼好命，她想爭都沒地方爭？
突然她腦海中有一個想法……，
買完了東西，溫妍下午還得帶溫瑤去附中熟悉走讀的路線，便不打算再回宿舍，
“你們會寢室，能麻煩幫我把暖水壺順道帶回寢室嗎？”
供銷社門口溫妍問了下孫麗，語氣溫軟客氣。
“另外，明天上午你先幫我看半天店，下午我沒大課，新一批的布藝水鑽髮卡就要送到，”
“這次是計件的活兒，一朵大蝴蝶結髮夾手工費七分錢，香膏裝盒貼標籤一瓶五分。”
“我先給你勻兩百個的料子出來，你做多少算多少，月末跟工錢一起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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