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煤礦。
一個男人蜷縮著靠在石頭上,啃咬著窩頭,他臉頰凹陷,雙眼突出,眼神麻木。
灰撲撲的衣袍穿在他身上,空蕩蕩的。
窩頭啃到一半,就被人一腳給踹在了地上,男人空洞的眼睛眨了兩下,伸出手去撿地上的窩頭,手剛碰到窩頭,就被人一腳踩在了腳下。
“堂堂董將軍怎麼還撿窩頭吃呢!”周大海踩著他的手,看向地上的男人時,滿眼的厭惡和恨意:“這種粗糧可配不上將軍的身份。”
“還是別吃了。”
“周大海,我救過你的命,你不報恩就算了,還來欺辱我,你真是沒良心。”地上的男人費力地抬起頭,看向周大海,聲音嘶啞地說道。
這個男人就是董大虎。
他被罰到西山已經大半年了,這半年來,他的日子是苦不堪言,可以說他是西山最底層的存在。
這裡的日子苦,活兒重,董大虎一度以為自己在這裡過不了十天半月就會沒命,可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明明他沒吃什麼東西,身體的疼痛也日日折磨他,可他卻死不了。
一直還活著。
他也想過自殺,但事到臨頭,他對自己下不了手。
秉承著,能活一天是一天,苦苦煎熬了大半年。
“你救過我不假,但這份恩情我也早就還你了。”
周大海面目猙獰地瞪著他,眼裡是滔天的恨意:“我和老應他們是為了給你討公道,才得罪了鎮北王,落得這個下場。”
“我為幫你,賠上了前途,足夠償還你的救命之恩了。”
當初他要是不幫董大虎說好話就好了,現在他還是前途無量的小將。
想到這些事情,周大海是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我沒讓你去幫我討公道。”董大虎推卸責任:“你和應波景他們明明是自己犯了錯,才被罰到這裡幹苦力,別把這些爛賬推到我頭上。”
“這些都不重要,董將軍,你知道麼?你拋棄的髮妻,被封為永安侯了。”周大海雖然還稱呼董大虎為董將軍,但董大虎聽得出來,他是故意這樣喊,好惡心他。
“你說什麼?”董大虎聽到這話,呆住了。
“我說你的髮妻成了永安侯。”周大海哈哈大笑:“有封地有食邑的實權侯爺。”
周大海後悔那一天去找姚晚棠的麻煩,可她現在變成了高高在上的侯爺,他連恨她的勇氣都沒了。
滿腹的怨氣和恨意只能發洩在董大虎身上。
董大虎呆若木雞的模樣,逗笑了周大海。
“你說你,命多好啊,遇到了一個這麼有能力的女人,可惜,你不珍惜。”
周大海搖頭嘆息:“你要是沒有做出謀殺髮妻、停妻再娶的事情,這永安侯的名頭或許就落到你頭上了。”
“......”董大虎只覺得心絞痛,他倒在地上,雙目無神地望著遠方,後悔排山倒海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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