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國之中,王座之上。
因維克圖斯試圖壓制住那股膨脹的力量,腦海之中卻出現了不同的聲音。
這位正午的烈陽此刻站在心湖之上。
湖面之上是永遠閃耀的金色烈陽,這輪金色的烈陽死死的的將湖面之下的那些翻湧的怪異念頭死死的壓制住。
“很辛苦吧。”
一道溫柔、緩慢,的聲音從湖底傳來,帶著一種腐爛蜜糖般的耐心。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底張開了無瞳的眼睛,隔著萬頃湖水望向被金光灼燒的深處。
“你壓了這麼久,每一刻,每一刻都在燃燒,永無止境,不會累嗎?你看,金光它已然沒有之前那般閃耀了?你以為……你能永遠這樣撐下去?”
那道聲音說。
“放下來吧,不用抵抗,不用燃燒,不用做那個‘永遠正確’的主人。與我融為一體,你會變成衰變本身,不再有痛,不再有累,不再有‘必須撐住’這件事。
翻湧的淤泥中一道身影伸出千隻萬隻手。
“你只需……鬆開一次……”
“閉嘴!!”
旋即,又一道不同的聲音從心底炸開。
那是火焰從水底衝出的聲音,是被踩進泥裡的種子頂開凍土的聲音,是燒成灰的鳥在灰燼裡重新長出骨頭的不屈。
“鬆手?你管那叫解脫?你只是想把他變成你的容器,你腐蝕了一切還不夠,連‘痛苦’本身你都想吞掉,痛苦怎麼了?痛苦是他還活著的證明!”
“聽我說。”這道聲音帶著毅然的決心。
“你不是要擺脫苦痛。你是要穿過它,燒穿它,每一次烈陽壓下來,你都在重生,你還在撐,就是因為你還沒死,你還沒死,就是因為你還在贏。”
“別把勝利交給一攤爛泥。”
站在湖面上的因維克圖斯看著湖面之下翻湧的陰影,和與陰影交織在一起的火芽。
“你們……說完了嗎?”
因維克圖斯的聲音很平,當初一念之間,他選擇了那永遠燃燒的烈陽,這一個決定他其實並不後悔。
真正讓他後悔的是,當初的他不該在動手之後還抱有一絲憐憫與猶豫。
正是那片刻的猶豫,讓阿赫拉最後的一點力量得以逃脫,也正是那一刻的後悔讓黑夜帶來腐化時,成為心湖之中薄弱點,被深淵抓住了機會汙染。
王奇說得對,這數萬年來因維克圖斯其實並不好過,他要維持正午的烈陽,容納上午的權柄,對抗黑夜與腐爛的侵蝕,維持世界的時序,多方的拉扯讓祂沒有哪怕一刻的鬆懈。
那個坐在王座上的身影早就疲憊不堪。
德不配位的失重感讓他如同走在鋼絲之上,兩側是萬丈深淵,向前需要決心,對岸茫茫遙遠,向後,他看不到絲線,踏錯一步萬劫不復。
他只停留在原地。
可原地同樣不斷的消耗著他精力,雙腿開始顫抖,雙手開始晃動,他正在變得搖搖欲墜。
”。解不,失消那,棄放果如我但,累很是我,對,退後我讓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