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茵白著臉付了錢,拎著兩包散裝的中藥回了偏房。
夜裡,外頭的雨越下越大,冷風順著窗戶縫直往裡鑽。
顏茵蹲在地上,用幾十塊錢買的電磁爐熬藥。砂鍋裡咕嘟咕嘟翻滾著黑藥汁,中藥那股苦澀味瞬間填滿了狹小的屋子。
聞到這股味兒,顏茵的眼淚吧嗒一下砸在了手背上。
以前在小院裡,陳勵也是這麼蹲在廊簷下給她看著火候。
那時候的藥也苦,可只要她一皺眉,陳勵總能變戲法似的,從兜裡摸出幾顆話梅或者奶糖塞進她嘴裡,揉著她的頭髮哄。
“茵茵最乖了,喝完藥老公給你做好吃的。”
顏茵吸了吸鼻子,關掉電源。藥汁熬得有些糊底了,她把剩下的藥汁倒進碗裡,也顧不上燙,端起來就往嘴裡咽。
太苦了,苦得胃裡一陣翻騰,她趴在水池邊直犯乾嘔。
沒人給她剝糖,也沒人哄她,她只能死死捂住嘴,硬把那陣乾嘔給憋了回去。
喝完藥,她爬上那張硬板床,把熱水袋緊緊貼在小腹上。
可那點熱乎氣根本壓不住肚子裡的墜痛,連帶著後腰也像折斷了一樣酸。
她疼得直冒冷汗,手指死死絞著身下的床單。
“好疼……”
她把臉埋在枕頭裡,眼淚洇溼了一大片,終於忍不住哭出聲。
“陳勵……我好疼……”
以前生理期,陳勵從來不讓她下床。他會拿上好的艾條給她燻肚子,會把她冰涼的腳丫子揣進自己懷裡捂熱。
他那雙手總是溫熱的,隔著衣服在她小腹上輕輕打著圈揉。
那時候,只要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草藥味,她就覺得這疼也沒那麼難熬了。
顏茵疼得打哆嗦,摸出壓在枕頭底下的手機。
手機沒插卡,只能連著阿婆家時斷時續的WiFi。
她點開相簿,螢幕上是試婚紗那天,蘇珊在旁邊偷拍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陳勵正半跪在地上幫她理裙襬,抬眼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就這一眼,把她這些天硬撐出來的堅強全看塌了。
她想他。瘋了一樣想他。
哪怕只是在電話裡聽聽他的聲音也好。顏茵抖著手指,指尖懸在語音通話的按鍵上。
只要點一下,他肯定秒接,肯定會什麼都不顧地連夜飛過來找她。
可是,就在手指要落下的那一瞬間,腦子裡突然跳出他那晚在書房裡說的話。
”。了命認就早我,父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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