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番話,陳勵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把。
他把顏茵稍微拉開一點,藉著昏黃的燈光看著她通紅的眼睛。
“茵茵,你看著我。”
陳勵神色極其認真,甚至帶著點哀求。
“兩口子過日子,要是天天算計配不配……那還叫過日子嗎?”
“那我這條左胳膊廢了、連水杯都端不起來的時候,你天天守在我旁邊給我擦汗、按摩,陪著我康復訓練。”
“你當時覺不覺得我是個廢人?覺不覺得我配不上你?”
顏茵急得連連搖頭。
“沒有!我從來沒那麼想過,你那是為了救人……”
“對,你沒想過,因為你心裡有我。”
陳勵用拇指抹掉她的眼淚,聲音發啞。
“那你憑什麼覺得,換成你生病了,我就會嫌棄你是個累贅?在你心裡,我陳勵的感情就這麼膚淺?”
顏茵被問得說不出話,眼淚撲簌簌地掉。
“領證那天在民政局唸的話,你全當耳旁風了?”
陳勵把她重新按回懷裡,嘆了口氣。
“‘無論健康還是疾病’,這不是走過場的空話。你病了,這不怪你,更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一下。
“至於你說的後悔……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當初自以為是地瞞著你,把你逼得一個人跑到這地方受罪。”
“你知不知道這一個多月,要是真找不到你,或者你出了什麼意外,我這輩子就真完了。”
“沒有你,雲昭鎮那個院子對我來說就是個空殼子。顏茵,是我離不開你,懂嗎?”
這幾句掏心窩子的話,終於把顏茵心裡最後那層硬殼砸碎了。
原來在這個男人心裡,她從來都不是什麼累贅,而是他的命。
“老公……”
顏茵終於不再僵著了,像以前一樣,雙手死死環住他結實的後背。放聲大哭,把這一個多月來的委屈、恐慌和自責全都哭了出來。
“對不起……我不該逃避,我再也不說那些混賬話了……”
她一邊哭一邊拼命往他懷裡鑽,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的味道。
“我好好吃藥,我聽你的話……哪怕變成個老太婆,我也賴死你,絕對不給你找別人的機會……”
“好,說好了!賴我一輩子。誰反悔誰就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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