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勵挑了挑眉，把暖暖放到一旁，讓她自己撿落葉玩，還真就捲起袖子，走到樹下找了起來。
這無異於大海撈針。更何況風吹日曬了兩年多，很多布條早就褪色了。
但陳勵找得很軸，憑藉著高個子，一根一根枝丫翻過去。
找了快半個多小時，他的手突然停在一根被樹葉遮擋的舊布條前。
紅布早就褪成了發白的橘色，邊緣磨出了毛邊，但上面用黑色記號筆寫下的字，依然清晰可辨。
陳勵小心翼翼地把那截布條解下來，託在掌心。
只見上面端端正正地寫著六個字。
【願陳勵歲歲平安】。
看清這幾個字的一瞬間，像一記悶錘，重重砸在心口。陳勵整個人僵在原地。
腦子裡不可抑制地浮現出兩年前的情景——那時的顏茵剛小產，身體枯竭，一個人躲在這裡受罪。
連自己明天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她對神明許下的唯一願望，居然不是求自己活命，而是求他這個被她“拋棄”的人，歲歲平安。
一陣難以名狀的酸楚和震撼猛地衝上鼻腔，陳勵喉結劇烈滾動，視線瞬間模糊。
“找著沒啊？”
顏茵牽著暖暖走過來，笑眯眯地探頭。
話音剛落，陳勵猛地轉過身，一把將她扯進懷裡，死死摟住。
顏茵被勒得生疼，剛想開口，脖頸處就砸下幾滴滾燙的水珠。她愣住了。
陳勵把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
這個平時流血不流淚、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肩膀卻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
他在哭，沒有出聲，但眼淚很快洇溼了她的衣領。
“陳勵……”
顏茵的眼淚也掉了下來，伸手回抱住他，輕輕拍著他寬闊的後背。
感覺到他哭得越來越兇，顏茵又感動又無奈，趕緊推了推他的胸口，小聲哄道。
“好了好了，不哭了，以前的事都過去了。女兒在旁邊看著呢，羞不羞啊。”
陳勵非但沒鬆開，反而偏過頭在她脖頸上重重親了一下。
他抬起臉，紅著眼睛看她，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嘴角卻帶著笑意。
“不羞。我有這麼好的老婆，把心全掏給了我，我哭一哭怎麼了。”
站在兩人腿邊的暖暖仰著小腦袋，看看媽媽，又看看爸爸。
一歲大的小人不懂大人為什麼要掉眼淚，但看爸爸紅了眼，小嘴一癟，湊熱鬧似的也跟著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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