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歸重新站直身子快步向外走去,頭也沒回擺擺手:
“知道了知道了,你慢慢研究,器材快到了,爭取早日提取出來!”
出了院子,直到走得看不見黃秉洲的身影了,才放慢腳步,抬起手揉了揉額頭,低聲嘀咕著:
“早知道上次說的留一些,害得現在再找不出一句話來了!這搞研究的,果然惹不得...”
不遠處,陳國棟和劉兆和兩人正沿著小路走了過來,兩人說到高興處,笑的前仰後合。看到陳歸,趕忙收起笑容,臉色一正,快步向這裡走來。
陳歸也看到了他們,整了整軍服,又恢復了那副運籌帷幄的司令模樣,只是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散盡的尷尬。
“司令!”
兩人走到跟前,恭敬的行了個軍禮。
陳歸抬手回了個禮,臉上帶著笑意:
“今天不忙,咱們正好去識字班看看。”
陳國棟和劉兆和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幾分苦相,知道陳歸這是專門來抓他們兩來了。
他們手底下的人什麼德行自己再不清楚嗎,要是上陣殺敵,那是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可讓識字卻是要了老命。
之前就有不少人找他們抱怨過,尤其那些基層軍官班長排長之類的,直言不諱的說,打仗就是拼命的,識字幹嘛!
有些時候他們也認同這話,可陳歸不認同啊,這不一早讓他們趕過來,沒想到是去識字班。
劉兆和瞅了陳國棟一眼,看他沒有說話的打算,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司令,您又不是不曉得,咱暫編獨立團那幫人,在川蜀那會兒就沒幾個進過學堂。您讓他們拼刺刀、炸碉堡,眼睛都不帶眨的,可您讓他們拿筆桿子那真比殺個鬼子還費勁!”
陳歸瞥了劉兆和一眼,抬腳向識字班走去,邊走邊說著:
“聽說前兩天有人在識字班上把教書的先生氣哭了?今天咱們正好去瞧瞧是怎麼氣的!”
聽出了陳歸語氣中的不悅,劉兆和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耷拉著腦袋跟在了後邊。
識字班設在半山腰的一塊相對平坦的地上,新修建的一排房子,窗戶開的老大,屋內寬敞明亮。
正面牆上掛著一塊刷黑漆的木板當黑板,底下坐著三十多號人,全是班長及以上的軍官,坐的歪七扭八,抓耳撓腮,活像一群被強行拴在板凳上的猴子。
站在講臺上的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穿著一身藍布學生裝,齊耳短髮,身形單薄,彷彿山風大一點就能吹走。
這是那批跟著陳歸從金陵撤出來的女學生,她們有些進了軍隊當了文員,機要員,有些則去了醫護室,還有一些就是現在的教書先生。
她拿著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一個端端正正的“國”字,拿粉筆點了點:
“這個字,念國!”
“國家!咱們打仗,就是為了保家衛國!大家跟我念~國!”
底下稀稀拉拉響起幾聲含糊的跟讀,夾雜著濃重的川音,亂七八糟的。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老班長,暫編獨立一團的,瞪著那個國字,忽然恍然大悟扯著嗓子起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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