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本元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
“行了行了,這些感悟留著你寫回憶錄吧,我今兒來是有正事問你。”
“哦?”
武藤放下酒壺,抬手一揮。
兩名彈唱的藝妓躬身退了出去,門輕輕合上,屋中只剩兩個老頭對坐著。
“閣下儘管問,我知無不言。”
杉本元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這次你去查山田勇一案,報告我都細看了沒什麼毛病,我今天想問你的是...”
說著,抬起眼盯著武藤:
“秋山、松井憲、黑田貞雄,這三個人你覺得如何?”
武藤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宦海摸爬滾打四十年,這句話一進耳朵,警報就響了。
無緣無故,問起三個師團長,還偏偏是那三個,都搭過他調查班那條線。
再一尋思,明白了。
這是要從中挑一個人,挑起來用。
可這等軍機大事,怎麼會來問他這個馬上要交印滾蛋的老頭呢?
略一沉思,武藤心裡有數了,卻不接招,反把皮球踢了回去:
“閣下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杉本元也不繞了,端起清酒一口飲盡,放下杯子,把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錢江灣、武裝商船、航空隊誤炸自家驅逐艦,海軍拿著照片和三十幾名倖存者逼宮,要麼讓海軍陸戰隊上岸清剿,要麼御前對峙。
武藤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了一句:
“這游擊隊,這麼可怕嗎?”
“比你想象的可怕。”杉本元點點頭,“所以才要避其鋒芒,先把北面打完,騰出手來再收拾他。偏偏陸航捅出這麼個簍子,不理不行,可這事,絕對不能捅出去。”
武藤全明白了。
果然是三個裡挑一個,專司圍剿一事。
他垂下眼皮,把三個人在心裡飛快的過了一遍,黑田、松井兩人資歷都老,論資排輩,怎麼輪也輪不到秋山。
可秋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吶。
溪州炮擊那晚,要不是秋山拽著他躲進西跨院的暗室,這條老命早就交代了。
臨別又送了那麼重的東西,幾十斤黃貨,真金白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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