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那是磺胺,米國原廠貨,好幾十箱子,上頭還帶著洋文封條假不了!”
張嘯塵手中轉的佛珠停了。
磺胺是什麼,他比誰都清楚,如今這年月,這玩意兒比黃金還硬,醫院在黑市上開出了天價,日本人更是四處收購。
米國來的,船老大不見人,直接找自己準備出貨明顯是走私的,那這東西更要吃下!
可他是誰,是黑幫大佬,幾十年的浮浮沉沉豈是白混的?
越心動,臉上越不能露出急切,要慢慢壓價。
“哼!說得天花亂墜,依我看不過是抬價的伎倆。這麼著吧,你們既有這麼硬的貨,只管賣給日本人去,犯不上在我這兒費勁。”
說罷,竟真的轉身要走,背對著舷牆,耳朵卻支稜著,聽著底下的動靜,按他的經驗這句話說出去,十個有九個要服軟。
果然,下面小艇上傳來窸窣的響動,心中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那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也好,既然您把發財的門路往外推,那便請張老闆發句話放我過去。我這就回去覆命,明早直接去虹口那邊的碼頭,反正貨在艙裡,誰的現洋不是現洋。”
張嘯塵的腳僵在跳板上,感覺自己幾十年都活到狗身上了,這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呢!
他慢慢轉回身,重新打量艇上那人。
暮色裡看不大清面目,只看得見那人拱著手,站得筆直,一副你愛咋滴咋滴的架勢,心中這是真的要走,不是在嚇唬人。
張嘯塵心裡快速盤算著,這貨要真流進虹口,進了日本人的手裡,那他一分錢也拿不到。
但如果經過自己手替日本人弄到這麼一批軍需,那得是多大的功勞?
憑這功勞,金錢、女人還怕沒有嗎?
“慢著。”終究還是張嘯塵心底壓不住貪婪,開口了,“年輕人火氣不小,我給米國朋友這個面子,想談什麼咱們上船談,到我船上,擺好酒慢慢談。”
偽裝管事的那士兵搖搖頭:
“不敢勞動張老闆,我們的規矩,買賣沒談成之前不上東家的船。您就當我在水面上擺攤。您若急便屈尊下來,我們邊走邊談,順路送您回船兩不耽誤。”
張嘯塵被這軟釘子頂得反而信了三分,越是遮遮掩掩,越說明是真心賣貨的,沒了猶豫,利索的應了下來:
“好!那咱們就細細談!”
下了船,四個保鏢要隨行,他抬手攔了兩個,只點了兩個身手最好的跟著。
小艇上人多了壓艙,也顯得沒氣量,再說了小艇上不還有麻子和那兩個手下麼。
小艇慢慢駛離貨輪,張嘯塵站在艇頭,心思已經全在那批磺胺上,盤算著該給自己留下多少送人,還給日本人送多少。
還沒走出幾十米,素來警覺的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小艇開動以來,好像一直沒有調過頭,他的船在哪個方向,心裡還都有數的。
側臉看向麻子:
“麻子,咱們這是準備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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